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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我不想再等了(第1/2页)
书房里的空气沉了下来。
窗外的银杏树叶被风吹动,擦着双层真空玻璃,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晏斯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直了身子,踩着木地板,一步一步走到办公桌前。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半米。
他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泠伊,喉结上下滚了滚。
“你想听实话?”晏斯年的嗓音微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料。
宋泠伊身子陷在宽大的椅背里,下巴微扬,迎着他的目光,点了下头。
“想听。”她说。
晏斯年单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身上的温度和雪松气息铺天盖地压覆下来,将宋泠伊整个人困在桌案与胸膛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男人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浅灰色的阴影,目光落在她抿紧的唇瓣上,最后移向她那双清亮得不掺杂质的眸子。
“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客观了。”
晏斯年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你守什么分房协议。”
宋泠伊的呼吸窒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双向来冷静、克制、在法庭上以逻辑和条理将对手逼入绝境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绪。
没有长辈口中运筹帷幄的从容,也没有平日里进退有度的伪装。
整整六年的隐忍、克制,以及那些在阴影里独自消化的岁月,全写在那双眼里。
没有变过分毫。
宋泠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混着滚烫的温度,顺着经络一路烧上来。
她张了张嘴,舌尖有些发僵:“那你当初为什么……”
“因为你那时候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晏斯年打断了她的话,抬手,微凉的指尖碰了碰她泛红的手背边缘,动作极轻,避开了药膏覆盖的地方。
“你防备所有人,连宋朝伟递过来的一杯水都要先看有没有开封。如果我第一天就告诉你,我等了你六年,你会怎么做?”
宋泠伊哑口无言。
她太清楚自己的性子了。
如果两个月前晏斯年是以追求者的姿态出现,搬出那些陈年旧事,她只会觉得毛骨悚然,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逃跑,把这个男人划进不可接触的危险名单里。
她习惯了利益交换,习惯了明码标价。
协议婚姻是她能接受的唯一安全壳。
而晏斯年,亲手把这个壳递到了她面前,甚至配合她演了两个月的客客气气。
宋泠伊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得发慌。
她抬手,推了推男人的小臂,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衬衫下的肌肉绷得很紧,纹丝不动。
“所以,今天去老宅,也是你安排好的?”宋泠伊咬着牙问。
“不是。”晏斯年看着她,唇线绷紧,“老头子自作主张。但我没拦着。”
“为什么不拦?”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
男人的指腹顺着她的手背往上,滑过纤细的腕骨,最后扣住了她的手掌。
力道有些重,掌心烫得惊人。
就在这个呼吸交错、气氛绷紧到极点的当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我不想再等了(第2/2页)
楼梯下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爪子挠地声。
紧接着,虚掩的书房大门被一股蛮力“哐当”一声撞得大开。
白底带黑斑的小猫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嘴里叼着半片从院子里薅进来的枯银杏叶,四只爪子上沾满了潮湿的黑泥。
那是前阵子宋泠伊从老宅带回来的流浪猫,岁岁。
岁岁在大理石地板上刹不住车,后腿一蹬,敏捷地窜上了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
啪嗒。
啪嗒。
带着湿泥的梅花爪印,精准无误地踩在了摊开的协议正中央。
黑色的泥水直接盖住了“遵守”那两个字,甚至还在晏斯年的手写签名上划拉了一道长长的泥痕。
宋泠伊愣了一下,下意识喊出声:“岁岁!别动!”
桌上还摆着两份涉外仲裁的原始卷宗。
晏斯年的神色变了,显然也想到了卷宗不能污损。
电光石火间,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伸出手,朝着桌子中央那只胡乱踩踏的小猫捞了过去。
宋泠伊的手从左边伸出。
晏斯年的手从右边压下。
猫没捞着。
岁岁感觉到了危险,身子一扭,泥鳅一样从两人的指缝间钻了出去,轻巧地跃上旁边的书架顶端,居高临下地甩了甩尾巴。
办公桌正上方,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宋泠伊掌心贴上了晏斯年的手背,而晏斯年修长的五指下意识收拢,反客为主,直接穿过她的指缝,扣了个严严实实。
微凉的指尖,滚烫的掌心,严丝合缝地扣在印着泥梅花爪印的婚前协议正中央。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书架上小猫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宋泠伊低头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指,指节发白。
她动了动,没抽出来。
男人的力道大得像铁铸的锁,指腹擦过她指缝间细嫩的软肉,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宋泠伊抬起头。
晏斯年的身子压得更低了,两人的呼吸几乎撞在一处。
“抓到了。”男人的嗓音沉得发紧,目光锁在她的唇上,一寸没移。
晏斯年的掌心贴着她的指背,虎口卡在她的腕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收拢得严丝合缝。
办公桌上那张沾了湿泥的协议书,字迹全被猫爪踩烂了。
宋泠伊没有抽手,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书架顶上的岁岁甩动尾巴,碰倒了一册硬壳的判例汇编,书脊撞在隔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屋里没人去管那只猫。
宋泠伊翻转手腕,改被动为主动,掌心贴上了晏斯年的手背。
男人平时敲击键盘、翻阅卷宗的手指,指节在极轻地发颤,皮肤底下透着灼热的温度。
这种颤动很微弱,像是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生怕力道松一分猎物就会溜走,又怕力道重一分会把弓弦直接拉断。
宋泠伊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克制,喉咙轻微滚动。
“我不是没想过动心这件事。”
宋泠伊开了口,声音平得听不出太多起伏,连她自己都意外于这份镇定。
晏斯年垂眸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断。
“但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