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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越查越安全(第1/2页)
高个的那个人名叫马丁，矮个那个叫戴维，两人隶属军情六处远东情报局，专门负责摸排新入港的势力背景。
戴维走在靠墙的一侧，右手中指曲起，指关节顺着胡桃木的护墙板一路敲击过去。
咚、咚、咚，声音沉闷发实。
戴维又蹲下身，沿着脚下的接缝摸了一把，没有鼓起的痕迹，也没有隐藏的排线。
“实心墙，没夹层。”
马丁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停下脚步，他的目光看似在欣赏画作，眼角却一直盯着画框正上方的通风百叶，那个通风口的尺寸可不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爬进去。
戴维走过来，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类似金属打火机的细长管子。
他大拇指一拨，打开盖子，管口对准通风口，食指轻轻一按，一股极细的银灰色粉末喷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两人屏住呼吸，粉末缓缓飘落，仅有少许随微风散开，轨迹凌乱自然。
戴维把管子收回口袋，“没有大功率抽风机，也没有改变气流的阻碍物。”
马丁四下打量，鼻子抽动了两下，空气里没闻到什么机油、枪油等杂味，只有一股法国香水的味道。
这里俨然就是个富豪建立的销金窟，丝毫看不出情报机构的痕迹。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走廊尽头，左侧是一扇通往地下一层的磨砂玻璃门。
高汤浓郁的鲜香混着油脂和香料的气味，正顺着门缝往外溢，这股味道甚至连走廊里的香水味都压下去了不少。
马丁抬手指了指玻璃门，戴维会意点头。
两人刚踏上楼梯，还没等踩实第二级台阶，旁边的阴影里就跨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是一名外籍安保，他面无表情地挡在路中间，右手搭在腰带上，大拇指已经挑开了枪套的按扣。
“SOrry,nOentry。”（抱歉，禁止入内。）
马丁脚下一顿，视线自下而上扫过，虎口有茧，站姿重心偏低，脖子左侧有一道弹片的擦痕，这是个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
马丁赶紧赔上笑脸，摊开双手，用英语打起哈哈。
“嘿，别紧张，朋友。我是布朗秘书的随员，我刚才在前厅多喝了两杯，想找一下洗手间，不知怎么就转到这里来了。”
他故意露出陶醉的神情，“这味道太香了，我在伦敦都没闻到过，能让我看一眼是哪位大厨在施展魔法吗？”
安保面无表情的往前逼了半步，“先生，这里是俱乐部后厨。”
“为了保证贵宾们的食品安全，任何人不得入内，洗手间在走廊另一头，请回。”
马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我这就走！”
他转身给戴维使了个眼色，两人退上台阶，原路退回走廊。
为了不惹人怀疑，两人装模作样地端详起墙上的油画。
戴维借着侧脸的功夫，目光扫过油画背面的木框，依旧没摸出半点线索。
马丁则用眼角的余光盯着磨砂玻璃门。
安保就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偶尔有端着盘子的帮厨出来，开门时传出的全是锅铲碰撞和猛火灶的声音，没有任何不属于厨房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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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干净。”
两人收回视线，理了理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回前厅。
前厅中央，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约翰站在布朗身旁，夹着雪茄的手在半空中划圈。
“那些当地土著连割胶的刀都拿不稳，我只用了几百英镑，就拿下了五十英亩的代理权。布朗先生，明年大英帝国的轮胎，一半都得印着我们的标。”
约翰吐出一口浓烟，“不过，港府那个新的海运法案要是批下来，我的船靠岸得多交两成的手续费，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布朗端着半杯香槟，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但他空着的那只手，食指一直在扶手上无规律地轻点，视线时不时在通往后院、走廊和偏厅的几个门口打转。
“约翰，法案的事，港督阁下有全面的计划。”布朗不紧不慢地打起太极，话里话外滴水不漏，“港岛需要繁荣，而繁荣需要秩序，你的橡胶园计划很宏大，但海关那边也是要吃饭的。”
约翰有点急，身子往前探了一下，“两成太多了，这不符合自由贸易的规定……”
布朗敲击扶手的手一顿，走廊拐角，两名西装男走了出来。
马丁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吧台顺来的红酒，快步走到布朗后方。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给布朗的高脚杯里添了一点酒，瓶口抬起时，马丁的下巴隐秘地往下压了压。
布朗眼底的戒备顿时散去，他直起腰，脸上的笑容也生动了许多，“约翰，你刚才说的那个计划，确实是个极具潜力的好生意。”
布朗主动端起酒杯，往前递了半寸，“港督府对于能拉动本地经济的项目，一向乐见其成，只要你们能保证货运量，条款还是可以讨论一下的。”
约翰眼底泛起狂喜，赶紧抓起自己的酒杯迎了上去，“感谢港督府的开明！敬秩序，敬繁荣！”
周围的几位洋行大班见状纷纷举杯附和，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陈景垣站在十几步外的圆桌旁，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布朗和随员的那些小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对方态度上的转变，已经说明了一切。
让他们的人自己查验出“毫无问题”的结论，比他去做什么准备都要管用。
皮埃尔的资本背景，加上英国特务的背书，这栋半山俱乐部现在已经成了全香港最安全的壳子。
墙上的古董座钟跳动，嗒，九点整，低沉的钟声在大厅里连响九下。
几个聚在一起闲聊的华人富商停下交谈。
恒生银号的何老板摸了摸肚子，用粤语抱怨，“终于开饭了，老实讲，我早就饿了，今晚就算只上几块牛油包，我都食得落。”
“何老板，法餐讲究排场，上菜慢得很，到时候您先垫两口吧。”东华三院的总理笑着调侃。
管家亨利穿着笔挺的燕尾服，从餐厅的折门后走出来，站在大厅中央。
他手里拿着一枚小巧的纯银摇铃，手腕一翻，叮铃——
清脆的铃音在大厅里荡开，亨利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得体，“各位贵宾，晚宴已经准备就绪，请诸位移步就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