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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等赵皇后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平静，却描绘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
“北燕国土确实辽阔，但多是苦寒之地，民风彪悍，劫掠成性。他们以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王庭也不固定。
说是国家，更像是一个个大部落的松散联盟。即便所谓的皇室贵族，生活也远不如我南瑞京都中的富户舒适精致。
而且，他们极度排外，视南瑞人为孱弱可欺的‘两脚羊’。
和亲公主嫁过去，运气好的，被冷落一旁，自生自灭；运气差的，沦为玩物，甚至被赏赐给部下，往往活不过几年，便会悄无声息地‘病逝’或‘意外身亡’。”
她顿了顿，看向赵皇后惨白如纸的脸，“母后，您认为，我若去了，能在那里活上几日？”
赵皇后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要你和亲，是华熠的主张，并非我的本意！”她最终挣扎着挤出辩白，试图撇清，“况且此事并未成行！你又何必……何必拿这未成之事，与我耿耿于怀，咄咄逼人？”
“母后看得开，我却不能。”
华舒摇了摇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再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因为您，和华熠……还是叫他父皇吧，毕竟他养了我十五年，你们，曾经想要让我去死。或许不是亲手，但那和亲手推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所以，这件事，我致死也放不下，看不开。它会一直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提醒我，我的生身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赵皇后嘶声道，眼中燃起最后的、带着疯狂的火光，“你就让华熠下旨，命令我殉葬？哈！真是我的好女儿！手段倒是够狠，够绝！比你父皇更甚！”
她喘着粗气，忽然又挺直了背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只不过，我若不就范，你待如何？难道……你敢弑母吗？华舒！你敢背上这千古骂名吗？！”
“母后，”华舒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幽静的、弥漫着冷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您忘了，我现在是护国长公主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保养得宜纤细洁白的手指，“我的手上，不会沾血的，尤其……不会沾您的血。”
赵皇后怔住，一时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
华舒站起身，缓步走向殿门，在门前停住，背对着赵皇后，声音平静无波，却宣告着最终的结局。
“明日，父皇的棺椁就要运去帝陵安葬了。礼部已经将您的棺椁也准备好了，规制等同，就在父皇梓宫之侧。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我说了！我不会如华熠的愿！更不会如你所愿！”
赵皇后猛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却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传来一种陌生的无力感。
她强撑着，厉声喊道，“有本事，你就动手！杀了我！杀了你的母亲！让天下人都看看！”
华舒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
那目光，让赵皇后遍体生寒。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