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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檀香袅袅。
陆言光一脚踏进门，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那位向来威严的奶奶正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色沉静。
“奶奶。”
陆言光硬着头皮开口。
“跪下。”
陆老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言光拧了拧眉，心知肚明。
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奶奶肯定已经看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听话地走到茶室中央，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啪！”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被重重拍在桌上，珠子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也惊得一旁侍立的老管家心头一跳。
“我前几天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当成耳旁风了？”
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让你跟那个姓程的女人断干净，你倒好，转头就跟她一起上了新闻，还带着孩子！”
“陆言光，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陆言光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把那个女人接回你的别墅住了？”
老夫人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还带着那个李家的孩子？”
陆言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你！”
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那你老婆呢？你把宋云薇赶出去了？！”
提到宋云薇，陆言光眉心蹙得更紧，语气不耐：“是她自己要走的，我去找了她好几次，让她回家，她都不肯。”
“呵。”
老夫人气极反笑，发出一声冷嗤。
“你都把小三和别人的儿子带回家里住了，你还指望你老婆回去？她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看着温顺，骨子里比谁都倔，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你让她回去跟那个女人共处一室？陆言光，你是在羞辱她，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陆言光拧着眉，没有说话。
他觉得奶奶根本不理解他和薇薇之间的感情。
老夫人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你爸妈常年在国外搞他们的事业，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我要不是看你没人管，我一把年纪了，我愿意操心你这些破事吗？”
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老夫人才重新开口命令：“你现在就回去，立刻把那个姓程的女人给我赶出去，然后去把宋云薇给我接回来！”
陆言光跪在地上的身体僵了一下。
让他抛弃薇薇？
不可能。
他没有回答，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老夫人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烧得更旺了。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看上那个程凌薇什么了？一个没落家族出来的女人，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
“之前还嫁过人，给李家生过孩子，说句难听的，那就是个二手货！”
“你陆言光是眼睛瞎了吗？A市那么多名门闺秀你不要，偏偏要去捡别人不要的！”
“她不是！”陆言光猛地抬起头，拧眉反驳。
“奶奶，你根本不了解薇薇！”
“她当初被送到我们家寄养，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她是我最爱的人！”
“后来她会嫁给李哲，也是被她家里人逼的！”
“蠢货！”
老夫人被他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想往他身上砸，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程凌薇当初为什么会嫁给李哲？因为你没本事！”
“因为那时候的你撑不起陆家的公司，给不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所以她才毫不犹豫地抛弃你，转头就嫁进了李家！”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我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耍得团团转，你还把她当成宝！”
“不是的。”陆言光咬着牙，还想再争辩。
站在老夫人身后的老管家见状，急得不行，拼命地冲着陆言光使眼色，让他少说两句。
可陆言光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注意到。
老夫人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摆了摆手，冷声道：“李家虽然算不上A市顶尖的豪门，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软柿子。”
“尤其是李哲的母亲柳颜，那个女人出了名的护短难缠。”
“你现在把人家的儿媳妇和孙子都拐走了，你让陆家的脸往哪儿搁？你让李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命令你，立刻把程凌薇送回李家，从此以后不许再管她的任何事！”
“我做不到。”陆言光想也不想，直接摇头。
他怎么可能不管薇薇和他们的儿子？
李淼根本就不是李哲的儿子，那是他陆言光的亲生骨肉！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抛下他们母子俩。
想到这里，陆言光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不会放弃薇薇的。”
“如果奶奶是担心这件事会惹上李家，或者给陆家丢脸......那我陆言光可以离开陆家，从此以后，不做陆家人。”
这话一出，整个茶室死一般的寂静。
老夫人直接傻眼了。
她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决绝的孙子，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老管家也是满脸震惊，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小少爷，您可别说这种胡话啊！”
“好......好啊......”
老夫人终于反应过来，怒极攻心，指着陆言光，连说了几个“好”字，“反了你了，真是反了你了！”
“来人，上家法！”
陆言光听到“家法”两个字，身体颤了一下，但依旧跪得笔直，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老管家看他没有丝毫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转身，颤颤巍巍地从墙角一个红木柜子里，取出了一把长约半米，通体乌黑的戒尺。
这把戒尺是陆家的家法，轻易不动用。
上一次动用，还是陆言光他爸年轻时犯了错。
老夫人接过戒尺，冰冷的尺身握在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