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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徐矫和孙高二人共同掌权,肯定会因为利益分配不公,出现矛盾,一如当初的李傕和郭氾。但所有人都没想到,二人矛盾的爆发,竟然如此迅速。
徐矫、孙高在钱塘大肆封赏一通,眼看晋军来势汹汹,进展迅速,他们并不敢与之交战,也不敢死守钱塘,便想逃入南边的会稽郡。
但余杭、钱塘,以及南边的富阳,西边的临水(治今浙江省临安市高虹镇高乐村)等县,都是富庶之地。就这么丢了,二人也不舍得。
尤其是孙高,他经营钱塘多年,眷属、产业,都在这里。
于是孙高便与徐矫商议,二人各分一部,留守钱塘县,只领部分人马进入会稽郡。然后利用会稽郡的钱粮来守卫钱塘县。
徐矫听后,当即就不干了。
守钱塘县,那不就是替孙高守产业,他凭什么,而且又能得什么好?
不过徐矫也知道,余杭四县若全丢了,仅凭一个会稽郡,难成大事,因此这四县,确实需要守。
于是徐矫回应,分兵留守可以,但不是守钱塘,而是守余杭。
余杭也是一座大城,而且由徐矫兄弟控制。
守住余杭,兄弟二人,皆能获利。
孙高听到徐矫的安排,顿时有些不满。
在孙高看来,徐矫的安排,简直是胡乱作为。
钱塘濒临浙江,守住钱塘,就相当于关上会稽郡北面的大门,是具有重要意义的。而守余杭有何用?难道他们的军队很多吗?
孙高是个武将,年纪大,二徐实际上比他低了一辈,因此说话间就有些不客气,甚至有些高高在上的意思。
这可惹恼了徐矫。
在徐矫看来,论兵,他们兄弟多;论官职,他的大;论出身和在江东的影响力,孙高更是没法跟他这两个孙权小舅子比。
孙高凭什么在他们兄弟面前,装腔作势。
徐矫脾气火爆,根本不给孙高面子,当场就顶了回去。
孙高也是个急性子。这里是钱塘,是他的地盘,你徐家兄弟二人撒泼时,有没有考虑过此事?
孙高也直接对徐矫开骂。
二人都压不住脾气,唯一能劝住二人的徐祚,又不在钱塘,至于谢承,根本不想掺和二人的事。
于是二人便闹腾起来。
双方各不相让,以致矛盾越闹越激烈,甚至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若非胡综出面调和,以“局势危急,晋军压境”为由,劝说二人,顾全大局,先应对晋军,双方真的要打起来了。
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得各分出一部,分别守卫余杭和钱塘,然后一同前往会稽郡。
二人此时谁都不信任对方,皆担心另一人单独挟持孙权,对自己不利。因此各出人马作为孙权的护卫。
如此一来,二人对孙权的监视,松懈了不少,倒是给了孙权拉拢二人部将的机会。
二人到了浙江边,便遇到吾粲出兵阻拦。
二人要过河,吾粲便让他们先将孙权送过河。
徐矫和孙高自不傻,先将孙权送过去,二人还能控制孙权吗?二人自不会同意。
吾粲见状,便不让他们过河。
徐矫搬出了孙权,让孙权在河边命令吾粲。但孙权对此早有安排,吾粲便按照孙权的指示,以徐矫、孙高是“挟制至尊”,孙权“所下命令,皆非本意”,拒不听从。
徐矫、孙高二人,怒不可遏,便派遣军队出击,意图击败吾粲。
吾粲之所以敢以少敌多,除了对孙权的忠诚,手下还有一员猛将,便是留赞。
留赞是江东有数的猛人,少为郡吏,曾亲手斩杀贼将吴桓。此战中留赞一只脚受了伤,从此伸展不开,于是他就用刀割自己的脚筋,血流滂沱,气绝良久。后来让家人拉扯他的脚,最终竟能慢慢行走。
留赞临敌之时,必先被发叫天,因抗音而歌,左右应之,毕乃进战,战无不克。
此时面对敌军,留赞披散着头发,高唱起来。
“炎精缺,汉道微。皇纲弛,政德违。众奸炽,民罔依。赫武烈,越龙飞。陟天衢,耀灵威。鸣雷鼓,抗电麾。抚乾衡,镇地机。厉虎旅,骋熊罴。发神听,吐英奇。张角破,边韩羁。宛颍平,南土绥。神武章,渥泽施。金声震,仁风驰。显高门,启王基。统罔极,垂将来。”
这是江东歌颂孙坚的鼓吹曲,歌声肃穆而庄严,配上嘹亮的江东吴音,竟然有着一丝悲怆。
先开始是留赞唱,接着士兵同唱。
留赞唱完,众人竟跳上船头,直冲对面。
徐、孙二人的部下,见此场面,一时心惊胆战,纷纷后撤。
而留赞所部,越冲越勇,直杀得对面一个人仰马翻,落荒而逃。
浙江一战,留赞以少胜多,大破徐矫、孙高二部,孙高麾下大将傅婴死于乱军之中。军中士气,一时大降。
徐矫、孙高二人,眼看没法前往会稽郡,只得选择返回。
但是徐矫不愿意返回钱塘,要求带着孙权,前往余杭。
孙高怎么可能同意?
谁控制了孙权,谁就有了“挟孙权以令江东”的权力。哪怕不做权臣,带着孙权去向晋军投降,获得的封赏也远超其他。
于孙高来说,孙权是绝不能失去的。
二人互不相让,又要开战。
最后还是胡综出面相劝,言说无论是余杭还是钱塘,都直面晋军的攻击。此时不管返回余杭还是钱塘,都有被晋军包围的可能,倒不如前往富阳。
富阳是孙氏老巢,最关键的是,富阳四面环山,濒临浙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在这里,他们才有守住城池的可能。
无论是徐矫还是孙高,虽都不惧怕与对方撕破脸,但也没有击败对方的底气。既然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继续联合。
目前来看,退守富阳,算是最好的选择。
二人遂同意了此策,一同往富阳而去。
而吾粲得知消息,心中大喜。
此事跟孙权在信中说得,一模一样,这说明一切都在孙权的算计之中。于是吾粲也下令,全军向富阳方向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