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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忽软忽硬……前一步是烂泥，后一步就绊脚石头。
稍不留神，人就往泥里沉。
好在呼吸地图在脑中铺开，方向从不乱。
折腾三小时，回宿舍洗澡洗衣，倒头睡到凌晨四点半。
上午体能完，上网扒医书；
下午体能完，翻国术典籍。
医武本是一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学白不学。
晚饭后没下海，窝在屋里查电鳗资料。
「特殊生理结构？蓄电放电的本质……好像是高频震动？」
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琢磨自己身上哪块肉丶哪根筋丶哪口气，能震出电来。
反反覆覆推演，终于摸到一点门道。
月隐日升，天又亮了。
「今儿周六，沈鸽要来……明儿再练。」
他顺手捞了些鱼虾蟹上岸，刚回宿舍没几分钟，沈鸽就到了海训场。
「嫂子！」张坤丶徐杰……赵光齐声喊。
「给你们带了点心。」沈鸽把袋子递过去。
「谢嫂子！」几个人笑得眼睛眯成缝。
「我掌勺。」赵光一挽袖子钻进厨房，一顿海鲜大餐热腾腾端上桌。
吃饱喝足，林泉陪沈鸽沿着滩涂慢慢走。
风不大，咸味淡，吹在脸上清爽得很。
「过年回去吗？」沈鸽问。
「去年没回，今年必须走一趟。」林泉笑。
「咱在家待几天？」她又问。
「老家住一周，再去你爸妈那儿蹭几天饭……之后嘛……」他嘿嘿一笑。
「油嘴滑舌。」沈鸽眼皮一掀。
「听龙队说，房子的事，上面已经动起来了。」她笑着补了一句。
「哦？」林泉扬了扬眉，也笑了。
「真不想要？」沈鸽问。
「老家有房，这边也有你的房，够住就行，让给更需要的人吧。」林泉说。
「嗯。」沈鸽应了一声，轻轻点头。
他在海训场住的是轻钢小楼，外派时住的也是单位配的公寓。
房子不缺，开销也不大，分不分这套房，他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晚饭后，两人一块儿练了一个多小时。
到点自然醒，林泉侧身看了眼枕边的沈鸽，没动，又闭了会儿眼。
早上九点，沈鸽离开海训场。
林泉独自去了海边，一趟猛练，汗透衣衫。
负重四千二百斤，撑了一小时出头，才收势站定。
沙滩上脚印杂乱丶沙坑深浅不一，他站在当中，依次打起形意五行拳丶太极丶八极丶昂拳。
泰拳是从昂拳里化出来的；国术虽不如从前兴盛，但招式拆解丶动作要领，网上随手能搜到。
可分筋错骨手不一样……那是活的手艺，网上那些擒拿视频，看着热闹，真碰上手，连边都沾不着。
一抓丶一按丶一拽丶一送，骨头就离了位。
骨头错了位，人还能动？四肢全僵住，连抬手都费劲，还想自己接回去？
他练国术，图的不是打人，是想把「电」从身体里逼出来。
反覆推演过：国术练到深处，气血鼓荡丶筋膜共振，未必不能激发出类似电鳗的生物放电。
网上的东西，全是皮相。
真正要紧的劲路丶呼吸丶意念衔接，没人会往网上传。
好在他手里攥着两样真东西：精气神呼吸法，加上分筋错骨手的实操心诀。
光靠招式，就能硬生生把国术往深里夯。
以他现在的底子，若搁在国术鼎盛那会儿，单挑各路高手，真不用第二招。
快丶狠丶准，出手即定局。
前阵子测过百米……不到三秒冲完。
极限瞬时速度逼近四十米每秒，比猎豹还快一截。
就凭网上零散几句话丶几个慢动作视频，他三天摸出明劲，再三天打出暗劲，一周之内，刚柔相济的化劲也落了地。
一次次试丶一遍遍调，电感终于来了……指尖发麻，掌心微烫，汗毛直竖。
「人真能靠练，练出异能？」
「精气神越足，国术越容易上身？」
「这呼吸法……根本不像武功。」
日日不停，那股电流越来越稳，越来越可控。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先去龙队那儿请个假。」
把刀尖小队的训练安排妥当，林泉开车去了两栖侦察大队。
队里三人已批假回家，剩下四个主动留下，守着海训场。
陪沈鸽回岳父岳母家过了年，两天后，两人一道开车返渝州。
「快两年没回去了。」沈鸽说。
「可不是嘛，快两年了。」林泉笑着接话。
掰指头算，入伍都五年半了。
总共只回过两次老家：一次过年，一次赶父母五十整寿。
车刚进村口，林泉就被围住了。
升了一级军士长后，他每月雷打不动往家里汇一万。
城里人爱显摆，乡下人也一样。
海洲那边攀比最凶的，是留学……孩子不出国，说话都矮半截。
川府和渝州不一样，比的是儿女挣多少。
这两地人嘴刁丶胃口大，啥都讲究个「好吃」。
房不房丶车不车丶钱不钱，桌上没硬菜，面子就挂不住。
钱不多？那就挖空心思吃贵的……没人稀罕的小龙虾，炒到几十块一斤；猪下水早年喂狗都嫌腥，如今端上桌就是硬菜。
「我比不过你，认了；但我儿子，可比你儿子强。」
有人比爹妈，川府渝州偏爱比儿女。
当兵一个月寄一万回来，工资至少一万出头。
孩子到了年纪，又没门路挣钱，咋办？当兵去！
可川府丶渝州徵兵名额紧得很，报名的挤破门槛，光体检合格还不够，得有人托底。
于是林泉刚下车，村里人就围了上来。
「阿泉，你现在一个月拿多少？」
「一万出头。」
「我同学是团长，才八千多。」
「他是军官，我是士官。」
「士官也能拿一万？」
「初级士官几千块，我现在是高级士官。」
「士官也算官嘛，小强下个月高中毕业……」
「士官不算军官，这事我真帮不上。要是他真进了部队，岗位上我能搭把手。」
「你都能调岗，咋就不能帮着进？！」
「叔，不是不想帮，是真没这个权。部队又不止一个门，哪个口进丶哪个口留，轮不到我拍板。」
「沈鸽，听军哥讲，你是军官……」
「叔，只要小强体检丶政审都过了，我打个电话没问题。」
「那……就托你了！」
体检过关，政审通过，托人帮着协调一个名额，不算逾矩。
川府丶渝州等地的名额紧俏得很，有些地方报的人挤破头，另一些地方却空着没人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