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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的血脉，或者说龙族的基因，在龙王复苏的过程中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场。这种能量场对混血种的影响我们早就知道，会让混血种体内的龙族血统活性增强，极端情况下会诱发不可逆的龙化现象。但我们一直以为，这种能量场只对拥有龙族血统的生物有效，只对混血种和纯血龙族有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极轻。
“我们错了。这种能量场对一切古老的，与龙族在同一时代存在过的，或者与龙族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的生物都有效。这些遗迹，这些建筑，这些雕像，它们不是普通的石头和金属。它们体内蕴含着那些上古文明的……生物印记。它们曾经是活着的，或者至少是被活着的生物创造出来的，承载着那些生物的记忆，基因，甚至灵魂。在漫长的岁月中，它们死去了，被埋葬了，被遗忘了。但它们的‘尸体’还在这里，就在龙王宫殿的旁边，一直在吸收着从龙王宫殿泄露出来的能量，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测量的能量。”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现在，龙王醒了。他不再是被动地泄露能量，而是在主动地，大规模地，以一种近乎奢侈的方式向外释放他的力量。这些遗迹在数千年的饥饿之后，突然迎来了一个盛宴。它们在吞噬龙王的力量，在用龙王的力量填充自己干涸的躯壳，在将那些封存在石头和金属中的生物印记重新激活。这就是我们看到的复苏。”
她说完，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更加沉重的问题从圆桌的某个角落飘了出来，像一片从枯树上落下的黄叶。
“所以，这些神话生物的复苏，不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活着。而是因为龙王的强大，强大到了仅仅是他苏醒时释放出的能量，就足以让周围所有死去的，沉睡的，被埋葬的东西，全部复活。”
没有人回答。因为不需要回答。全息投影中那些正在苏醒的，正在凝聚的，正在发出光芒的神话生物，已经在用它们的存在本身，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龙族不是独立的。他们是一个巨大网络的核心，是一个古老生态系统的顶端，是一棵大树的树干和树根，而周围所有的神话，所有的传说，所有的文明遗迹，都只是这棵大树上的枝叶，花果，和依附在树皮上的苔藓。当树干枯萎的时候，枝叶也会凋零。但当树干重新获得生命力的时候，那些早已死去，早已干枯，早已化为尘土的枝叶，也会在树干的力量下，重新变得翠绿，重新变得鲜活，重新在风中摇曳。
这就是龙族的强大。不是他们的力量，不是他们的智慧，不是他们的龙焰和言灵。而是他们与世界的关系。他们是世界的定义者，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所有神话的源头和终点。没有他们，就没有那些神话。而那些神话的存在，反过来又证明了龙族的强大。你不可能只有树干而没有枝叶，你不可能只有源头而没有河流，你不可能只有龙族而没有那些被龙族的力量滋养了数千年，即使在被埋葬之后依然依附在龙族身边的文明遗迹。
老约翰的声音在圆桌的某个方向响起，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但在圆桌周围，在这个被全息投影的光芒照亮的密闭空间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的铭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