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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声色的摸摸袖中的钱袋,多年的经验让他一瞬就辨别出那袋银两的价值——不愧是漠北地区未来的继承者,这番出手甚是大方,受贿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厚的封礼,整整一袋的夜明珠,且颗颗质地上乘,足够他在帝都王城购置百十套豪宅。想到这些,徐茂心里早乐开了花,笑的合不拢嘴的客气回复:“郡主乃我承国帝妃,就算白麟王子不交代,下官也一定尽己所能,尽力侍奉好郡主的。”
徐茂说完,转身对身后的下属微微颔首,接到命令的军队步伐统一的越过白麟王子统帅的护卫,一步步接近马车,准备进行最后的交接。
等完成了这次任务,他就要在老家再添置千亩良田,而这次,他还可以顺便把怡香楼的花魁喜儿给赎出来,从此以后,让那个会勾引人的小妖精只伺候自己一个。
承国来的文官这样想着,耳边却响起一阵杂乱的喧闹声,隐约间还夹杂兵刃碰撞的声音。
在徐茂抬起头的一瞬,那些从军队里挑选出来迎亲的士兵个个面目扭曲的看着他,在他们的脖子上,被利刃划开的刀口深深切入血管,鲜血从开裂的血管中涌出,在血压的作用下喷射几米高。
“天、天……”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承国来的文官惊骇万分的看着这可怕的一幕——一千八百多人,仅一瞬的功夫就全部被人封杀,而且死亡的样子如出一辙,全部是无防备间被人从身后割断血管,一招封喉致命。
在一千八百多具尸体同时倒下的时候,空中飘来了浓重的血腥味,那些齐刷刷倒下的士兵身上,血如泉涌,从血管中汩汩流出的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而那些仆倒在地的士兵的身体,也正在被蔓延而上的鲜血一寸寸掩埋,到最后,几乎所有的尸体都浸泡在血水之中,随着鲜血的流动而上下起伏。
“你……你们?!”文官出身的他何曾见过这等惨烈的画面,所谓伏尸百万,血流漂杵的场面他只在历朝历代关于战争的历史文献中看到过,那时的他在读到这些字眼的时候只觉得万分悲壮。而如今他亲眼见识到这番不喾修罗地狱的场景后,双腿早已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甚至这一刻,他连逃跑的力气也使不出,只是惊恐的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漠北将军,见鬼似的喃喃:“饶、饶命!饶——”
然而,未及他说完,刀陌已经用脚从地上挑起一把刀,踢向冷汗如雨的承国文官。
“噗——”
惊骇中,他听到自己身体里发成一声钝闷的声响,在长刀穿透他身体的那一瞬,地面上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如同雨泼。然而,奇怪的是,在亲眼目睹长刀穿透身体的整个过程,高度的惊恐已让他忘记了疼痛,只在虚弱的吐出一个“命”字之后庞大的躯体就訇然倒地,跌入那片蔓延而来的血海中。
“……”如此惨绝人寰的封杀场面,虽然没有参与,盛服奇装的王子还是深深被震撼到了,愕然的看着不远处一直端坐在马车上的剑客,神色瞬息万变——那个男人,从醉仙楼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每时每刻,带给自己的处处都是震撼——作为一个旁观者,你永远看不透那张温和而淡漠的面孔下蕴藏的是一幅怎样的心绪,以及什么样令人瞠目结舌的秘密计划。
那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深深的震撼中,白麟目光复杂的看着至始至终都没眨一下眼睛的剑客,忽然间,一种可怕的想法掠入脑海——白鹤?!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此行东去,由他护送白鹤又会不会出现今日这等场面,到时,那个自负又骄傲的人真的能够在千军万马中护他妹妹周全吗?还是从一开始,他就把白鹤也当成了手中的棋子,也像今天这些人一样,随时都可以丢弃?
想到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一切,白麟只觉得从头冷到了脚,一瞬间,竟万分后悔起当初劝妹妹出嫁的那个举动。
如今,箭已离弦,而更加糟糕的是,射箭的弓也已经不再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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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这里了吧。”八月十五日正午时分的时候,两个来自西方的白袍族人在一处偏远且荒芜的密林前顿住脚步,在环视过四周的景物后,女子忽然抬手指向乱草丛生的密林:“按大祭司的指示来看,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能找到上阳县。”
上阳县地处岭南的青州地界,是隶属大承国比较偏远的一处辖区。大约是平日里少有人往来的原因,一眼望去,这里的一切还保持最原始的状态——古城野水,乔木参天,莽莽苍苍的密林从北部的华阳山一直绵延到南部最开阔的平原地带。环绕密林的是一条狭长不见尽头的河流,因为人迹罕至的缘故,水面上层盖满了落叶。这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堆积下来的落叶,已经铺满了整个河道,若不是听到落叶下面隐隐传出的水声,乍看起来,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条河流的存在。
在河道一侧的岸边,零星散布着几处残不全的房屋,和绕着密林的河流一样,这些不知从什么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建筑物,在无数断枝枯叶的覆盖中只露出屋子一角,残破不堪的散落在茂密无比的绿色植被中。
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景象,在呆愣片刻后白袍少年还是忍不住感喟出声:“我天,像这种鬼地方竟然也会有人居住?!”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拨开盖在房屋上的枯叶,想看清房屋原来的样子。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厚厚的枯叶下面生长着的竟是绿到发黑的苔藓,从墙角处开始延伸,如同屏障般密密麻麻的覆住整个房屋,几乎要和整片森林融为一体。
历经了无数场风雨,这些从远古时期保存下来的建筑物已经有明显脱色的痕迹,尽管如此,从那些不知用何种材质建筑的房屋中,隐隐还是能窥到这片土地曾经的繁华和毁灭时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