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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母亲”这两个字似乎是她生命中难以触碰的禁忌,无论是族人还是自己的父汗哥哥,都对这两个字讳莫如深,时间久了,她也习以为常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有些遗忘了这个称谓的存在。
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起自己的母亲,白鹤有些吃惊,待想从刀陌口中得知更多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的时候,他却沉默了下去。
越来越靠近目的地的归程中,夜色苍茫如无垠的海面,倒映着月影星影,璀璨不可方物。白麟回头看了一眼低头沉默的妹妹,无声的叹了口气,吩咐驼队加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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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竹影窗纱,斑斑点点洒落房中。
红钗从内室中走出,拿出一沓东西放在桌子上,又转身点燃两支熏香,方才落座。
单天啸吃惊的看着桌子上的一叠厚纸,竟然全部是面值千两的银票,一时间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淡淡的香气中,上官岳瞟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熏香已经燃着,她点的是安魂香,朦胧的香气让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都得到一刻的放松。
三人分开列座,她坐在两个人对面,渗入鼻尖的是一丝丝淡淡的清香,摇曳的烛光下,红钗的神情很是疲惫,沉吟一会儿才道:“不管要出发去哪里,把这些带上,路上总是能用得着的。”
上官岳张口欲言,红钗已经猜到他要说的话,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呆久了,也想换个环境生活了。”
“……”上官岳没有说话,单天啸却有些忍不了,拍案而起:“好歹我也是一寨之主,靠一个女人的钱财生活,传出去的话老子哪还有脸面在兄弟面前称大哥。”
他的话很是直白,说话间悄悄望向默然中的女子,却见她眼神微微一变,以为她是生自己的气了,莫名的紧张起来,结巴道:“我、我没……没别的意思、是因为……因为……”
他一紧张就会结巴,以至于声音语速都不受自己的控制,急于想表达某个意思,却由于着急而更加紧张,因此,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听着他的话,少年的神情有些惊讶,暗忖平日里极少见他会有紧张的时候,为何面对红钗时会如此紧张。余光望向尴尬不已的清风寨主,却见他支支吾吾的站着,古铜色的脸颊赫然泛起了红光,当下明了几分。
只是,纵然襄王有梦,也要神女有心才是,情关难闯,压寨夫人未必会那么好讨。红钗性情刚烈不屈,虽易感情用事,却总能把握好尺度,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这一点,倒和义字当先的清风寨主颇有相似之处,以后的日子,两个人若能真正走在一起,也算是珠联璧合的一对佳眷。
望着长相对视的两人,黑衣少年嘴角竟沁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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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之上,更鼓沉沉。
隔着高大的宫墙,打更长者苍老的声音越飘越远,通向帝都的城门口的马路却是极为安静的——夜幕刚落下的时候,高大沉重的城门便已阖上,阻绝了来往商客的通行。平坦宽阔的青石马路上,花甲之年的长者敲着更鼓,单薄枯瘦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长街的拐角处。
就在更鼓之声渐渐消弭于耳际的时候,房屋暗影处却突然冲出一道黑影,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急速掠至城门下方。
“什么人?”九尺高的城墙后,听到动静的守夜士兵猛地惊起,伴着一阵铁器碰撞声,片刻的功夫便已架好弓箭。
拉满弓弦,城墙后惊起的士兵警惕的看着马背上的来客,弓张如满月,冷亮的箭身直指来客眉心。
月光下,视野之内的黑影变得明亮起来——骑在马背上的那个人很亮,穿着一套银灰色的夜行衣,柔韧性极好的衣服折射着月光,仿佛有万丈光线从他躯体里射出。听到喝令声,来客一手控缰,一手探出怀中,片刻后取出一方乌黑发亮的令牌,纤细而均匀的金粉在令牌左下角镂刻着主人的身份——尚书。
看到令牌的刹那,城墙上的士兵立刻变了脸色,手脚慌乱的收起弓箭,传令城下士兵打开城门。
重新收起令牌,来客头也不抬的猛地勒下缰绳,胯下受到惊吓的骏马立刻撒开四蹄,向城内奔去。
刚骑入城门五十步的距离,那人就跳下骏马,把缰绳交到一个僮仆手中,身体如一道闪电般掠起,转瞬落至一处楼阁内。
尚书府的灯火往昔几乎是通宵达旦的亮着,今晚却这么早就熄灭了灯火,显然屋子的主人已经休息,连平日里经常待的书房也已经熄灭了灯火。重重叠叠的楼阁不见一点亮光,来客犹豫的站房门外,思索着要不要明日再来。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离开的时候,内室的烛火却突然亮了,与此同时,一个冷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来吧。”
屋子主人的声音很平静,然而,来客的却在听到声音的一瞬变得肃然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亮灯的房门深深稽首后才敢推门进入。
屋内的面积不大,却被用帘幕隔成东西两间,显然是来的次数多了,刚一进房间,他就熟悉的转到东侧的居室。
“玄烨,辛苦你了。”俯首跪下,头顶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被唤作玄烨的男子有些诧异的抬头望去——昏黄的烛光下,宫俊正侧身而卧,一手支着头颅,一手轻轻揉按着太阳穴,神情是极为疲惫的。
“回大人,玄烨不辛苦,不知大人身体如何了?”抬起头,玄烨颇为担心的看着榻上的男子,缓缓开口。
“难得你还记得关心我。”榻上的男子微微笑了起来,睁开眼睛看着单膝跪地的下属,皱眉道:“说了多少次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用对我行礼。”
“是,大人。”恭敬起身,玄烨甚是谦恭的退到一旁站着,忧心忡忡的看着重新阖上眼睛的尚书:“大人要保重身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