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清晨的阳光沿着门扉流入室内,落地处镀的一层雪白。晨风过处,连丹青镂刻摇光殿三个大字也仿佛有了色彩,金波缓流,熠熠生辉。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早已不见了小徒弟的踪影,冰汐微微有些疑惑,推开房门一路沿着石阶寻找。
和神殿相对的摇光殿位于榣山西侧的一座险峰上,清晨雾气未散,朝雾横锁的山崖下古木苍深,墨绿色松竹清一色长的修长笔直,像是一座座尖细的青碑,碑端耸峙、直插云天。
山风吹过万丈绝壁上的松竹林,耳边响起一阵落雨般的沙沙声。山后冷泉飞度,百米高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仿佛天河之水流落人间,落地处汇成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幽冷,终古不变。
幽碧的湖水倒映着女子如雪的白衣,湖水映照下,斑驳的光影打在她的侧脸上,一片皎洁中宛若透明。
奇怪,这孩子刚到榣山,在没人引路的情况下能够去到哪里呢?山前山后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不见小徒弟的踪影。莫非,是一个人下山了不成?
还未弄清他体内那股强大力量的来源,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下山的话,万一那股力量觉醒,带来的将是无法预知的后果。
想到这些,榣山巫灵蓦地转过身,身后瀑布从天而降,千丈高的落差,砸在湖面上恍若平地惊雷,声音震耳欲聋。
巨大水花在山脚下碎裂迸溅的刹那,那袭白衣已经擦着瀑布掠起、逆流而上,很快就在山顶站定身体。
就在她准备顺着山路下山的时候,远远地,晨雾中隐隐晃动着一个人的身影。那人脚步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穿过松竹林,在树林尽头喘了口气后继续向山上飞奔。
待稍微近些的时候,她才认出那个气喘吁吁跑向山顶的年轻人正是自己一大清早出来寻找的徒弟。
看清对方的样子,冰汐不自觉松了口气。
白衣挨着山林间的花草藤蔓穿过,等走到山顶的时候,那一身白衣已经被露水浸湿了大半。看到师父的刹那,童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脸颊通红的站在她面前,蓦地从背后捧出一大束鲜花送到冰汐面前:“花——好看——送——师父——”
结结巴巴的一句话,少年喘息未平的捧着从山脚下摘来的各色野花,用青藤草草捆绑成一束,害怕花朵凋谢,他一路跑的很快,以至于不小心折断了其中的几朵花枝。
昨天跟师父一起上山的时候,他无意间瞥到山脚下的长满了各色各样的野花,为了给师父一个惊喜,天还没亮,他就摸黑下山,跑到那一片花海中采摘一些开的又大又漂亮的花。
从天而降的一份礼物,冰汐怔了一下。那么大的一束花,几乎遮住了他的半个身子,五颜六色的花朵上滚动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年轻人憨笑着站在花团背后,笑容澄澈如水。
“跑这么快,脸上都出汗了。”冰汐笑笑,用袖子擦去他脸上游丝般一层水珠,看着徒弟一脸乖巧的听之任之的神色,那一刻,她却莫名的有些发怔,直到童拉她衣袖的时候方才回过神。
“师父?”从未见过她用这样游离的眼神看着自己,月石额环下的那双眼睛不似以往的平静与淡然,反而无形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悯和哀伤,童害怕的拉拉她的衣袖,轻唤。
意识到是自己无意间的情绪让这个敏感至极的徒弟感到了不安,冰汐有些内疚的摇摇头,缓声:“答应师父,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走出榣山好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感到身体里某种力量蓦然翻动了一下,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限制爆发出来。又是魔之力在作怪么?看到童点头后,冰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用灵力拂干他身上露水浸湿地方。
衣服干后,整个人立刻清爽了许多,童憨笑的看着眼前人,再次把花掬捧到面前,示意她收下。
指尖蓝光一闪,不见她如何动作,五颜六色的花束已经蓦地腾空。捆绑花束的长青藤凌空掉落,在某种力量的控制下,花束从中间散开,在半空列队成排,如同一道美丽的虹,倏地飞跃林梢,排队向山下飘去,不多时就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霭之中。榣山巫灵放下手,淡淡:“万物皆有灵,虽一毫而莫取。”
“是。”绞着衣袖,年轻人不情愿的应了一句,心里却在为刚才的那束花叹息。这可是他送给师父的惊喜呢,师父还没抱一下,就直接把它们送回来生长的地方,在那里,它们又会落会原来的枝头,五彩缤纷的在蓝天下绽放吧。
不知为何,想到繁花开遍山野的美丽景象时他的心里却微微有些不痛快,要是、要是师父能收下就好了啊……童在心里叹口气,怔神的看着师父转身离去的背影,罗裙锦带垂曳在地上,玉器首饰随着轻微的动作而摇曳生辉。
只是一夜的功夫,冰汐大人带回来的孩子是个痴傻之人的讯息已然传遍整个榣山。
师徒二人才从山下回来,就看到自己居住的摇光殿外挤满了人。清一色的纯白,看到童后立刻围了上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和他们一样穿着族人衣服的黑发年轻人,那目光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想一探究竟的好奇。
先是被巫灵大人违背族规的带回了榣山,接着又破天荒的被大祭司同意留在山上,再后来是通过族人之口了解到这个看似已经成年的年轻人智商不过是七八岁孩童的水平。
所有的一切听起来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议,这样的不同寻常的事件在日复一日平静如水的榣山可算得上是一个大事件了。
密密麻麻的族人围了一圈,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异族年轻人。
又是万众瞩目的目光,童怯生生的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头颅越垂越低,脚下的步子更是不自觉的一点点挪向他心中的守护者。
这样的怕生的性情,日后可如何在榣山与族人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