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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闭关期间广陌和雪域长老不辞辛苦的日夜教授,未出关之前,她便知道她将要守护的这个民族的所有典章规制,甚至,每一个族人的相貌性格。因此,看到他的第一眼她便知道他就是众人口中传闻的那个神——榣山的大祭司,羲和!
“拜见大祭司。”微微俯身,她客气而又恭敬的稽首——这是她走出无极洞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第一次面对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时说的第一句话,因此听起来才略显生涩。
在无极洞闭关的期间,她虽然也能天天听到两大长老的声音,可是那时无论每天说多少话,她和他们之间的交谈总是隔着厚厚的石壁,十九年间,她只听过三个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就是她自己。
第一次开口,难免有些不适应,甚至这句话的中间还夹带一丝停顿,但这是她开始真正接触并了解这个世界的开端,因此,她还是坚持把它说完,并恭恭敬敬的按照破关的习俗行了一个正规的稽首礼。
大抵是十九年幽居无极洞的缘故,此刻,迎着朝阳,她的皮肤有一种异乎异常的苍白,整个人如同裹在一层洁白无瑕的白璧中,纤弱不盈触摸。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芊芊弱女子,所要担负的将是整个榣山的命运。羲和的眼睛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这样一个柔弱的肩膀,能够扛起如此沉重的担子,同他一起守望天下的命运吗?!
“神灵降临时,
苍蓝的光芒驱散一切不安,
希望和死亡并肩微笑,
血海从东边开始汇聚……”
二十一年前的卦象恍在耳畔,希望和死亡并肩微笑,毫无疑问她是宿命中月石选中的希望,那么如此以来,对应死亡的又是谁?
是自己?还是冥冥中停留着命运之轮中的某个人?
那一瞬,他脑中掠过无数的想法,然而,就在他恍惚的期间,耳边却传来一声嘹亮的清啸,同时一道白影如风般从眼前掠过,转瞬消失在对面人身后。
“别闹了,阿雪。”愕然间他听到她蓦然开口,秀眉微微蹙起,右手轻轻拍着停在她脚边的一只白狐的脑袋,微嗔:“你怎么出来了?”
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白狐,雪一样的皮毛,此刻正一边冲着白衣女子撒娇,一边转动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带着几分狡黠,流露出的是和它的主人的素净淡雅完全不同的气质。
尽管如此,它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一旦觉察到有人靠近自己的主人就会自动现身挡在前面,刚才他隐约中看到的那道白影正是它一跃而过的留下的身影。
“这是......”羲和愕然万分的看着突然横亘在二人中间的小东西,平静的眸底涌出诸多复杂,顿了顿,才不敢相信的喃喃:“式神?!”
不借助任何外在的灵力,只凭借自己修习就召唤出属于自己的式神——这个孩子所拥有的,又该是多么淳厚又强大的灵力啊!
紧紧的盯着她脚边的白狐,白衣祭司的神色瞬息万变。
“它叫阿雪。”仿佛没有注意到羲和眼中的震惊,冰汐一边介绍,一边向阿雪提醒:“这是祭司大人,还不快上前参拜。”
受到责怪,阿雪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主人,见她没有任何通融的迹象,只好十分不情愿的上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羲和的手,以示自己的友好之情。
软而柔和的狐毛接触到手掌的瞬间,素来不习惯与外人亲近的祭司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然而如此反射性的动作落到阿雪眼里却像种极大的侮辱,一瞬的功夫,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同时利索的掉转身,张牙舞爪的看着羲和,嘴里不时发出一些低沉的怪呜声。
知道是自己无心的动作伤害了眼前这个对外界什么东西都十分敏感的小生灵,羲和想要弥补却已经来不及,阿雪神情燥怒的看着他,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阿雪,快停下!”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在阿雪起跳的瞬间,榣山巫灵闪电般的出手,挡在白衣祭司和它中间。
看到自己的主人突然出现,阿雪的眼中也浮出一丝惊恐,想要收手,却已然来不及,只好呜呜大叫起来,提醒主人躲开。
“小心!”眼看阿雪的利爪就要落到女子脸上,没有任何犹豫的,羲和下意识的将她拉到身后,同时迅速回身,用整个后背为她挡下利爪。
“嘶”的一声衣服开裂声后,由于怕正面伤害到自己主人,千钧一发之际,阿雪把自己的位移方向稍微调偏,因此,这一爪落下,没有伤及要害,只从他的肩膀处划开一道裂口,汩汩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肩头的白衣。
猝不及防的被人拉到身后,回过神就看到大片的血迹从他肩头晕染开,在白衣上迅速扩散。身侧,闯了祸的白狐沮丧的拉拢着脑袋,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脸垂头丧气的等待着主人的惩罚。
无暇顾及其他,榣山巫灵迅速出手,一只手封住羲和肩头的穴位,不让鲜血再流出,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嘴边,用牙齿咬破手指,向伤口处靠去。
他曾在古书中看到过,式神伤人,作为主人者用自己的血作为引子,辅之以咒语,就能愈合患者的伤口,但是这种方法对施法者本身来说就是一种伤害,每流失一滴血,相应的灵力就下降几分。
一般的守护者很少用这种方法来为患者疗伤,除非万不得已都不会损耗自身的灵力。但眼前人就不同,她是一个刚刚走出无极洞的守护者,没有任何救人经验,又没有月石的帮助,情急之下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已属不易。
明白了她要做什么,白衣祭司冷定的摆手,拒绝眼前人的帮助,同时嘴唇翕动,不知在低语些什么。
然而,奇迹却在这一刻发生了——
榣山巫灵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本被阿雪的利爪所伤处留下的四寸来深的伤口正以一种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一分分愈合,就连他身上的血迹和已经破损的白衣,在那样一个奇怪咒语的作用下,竟然也恢复如初,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大祭司?!”见他若无其事的重新站好,榣山巫灵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
一个人、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种凡人所不能做到令时光倒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