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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膝而坐的白衣祭司眉宇蹙成一团,努力想看清冷笑背后的真相,然而,所有刚刚汇聚起来的镜像在他意识松懈的时候訇然消失,与此同时,手指微微曲起的右手手心却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让他紧阖的眼眸在一瞬睁开。
“神灵降临时,
苍蓝的光芒驱散一切不安,
希望和死亡并肩微笑,
血海从东边开始汇聚……”
所有的镜像在一瞬归于虚无,令人无法摆脱的雾气再一次铺满了水云镜表面。疼痛感传来的刹那,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所有的他想探知的那一页未完稿的预言的下文重新成了未知。
烛光亮起的神殿里,怔神的看着火焰般灼热迫人的手心,白衣祭司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担忧——死神的笑意已经在嘴角浮现,前所未有的灾劫很快就会降临整个中原大地。
运气抚平掌心的灼痛之感,恍若天神的祭司忍不住抬起头,逆着幽深的穹顶向上仰望——作为榣山禁地之一的神殿,从始祖宇迦大祭司开始就规定只有历代大祭司才有资格踏入神殿内部,因此没有知道神殿的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正如除了榣山守护者以外没有人知道无极洞中是什么样子一样。
然而,此刻一眼望去,巍巍俨然的神殿顶部却倒悬着一幅巨大无比的油彩——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论哪一个都画的惟妙惟肖,情态逼真,或哭或笑的布满整个画面。而在画面的正中央,画着的是两个拔剑相向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初看时并无什么特别。然而,当你仔细去看的时候就会发现那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全身上下,除了服饰的颜色外,殊无一处不同。
“无论多久,我终将回来……”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在回忆中渐渐清晰,仿佛古老的铜铃敲奏出的一串沙哑暗沉的音符,一千年后,那个人的声音竟然会再一次浮出脑海……
天狼未灭,魔星迫主,漫长的凝视过程中,门窗紧阖的神殿里突然掠过一阵迅疾的风,吹熄了所有堪堪燃起的蜡烛。
漆黑的神殿里,巨幅油画中的黑衣公子长发黑衣,容貌绝世,幽碧的眼睛里却是看不到底的深邃。
紫赭石垒砌的卦台上,恍若天神的白衣祭司仰起头,目光离合的望着记忆深处清晰而又模糊的面孔——那是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记忆,一代一代的封印在每任祭司的记忆深处,历经千年,不减不灭。
“天,这是……?!”
喃喃声中,巨幅油画上黑衣公子的脸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那张和白衣公子一模一样的脸,正缓缓的转过头,低头凝望着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感觉到他存在的白衣祭司,凉薄的嘴角微微上翘,微笑中带着某种可怕的死亡气息。
“怎么……怎么会这样?”羲和踉跄了一步,不可思议的看着黑衣公子嘴角渗出的笑意,神情迷离——不会错的,刚才那一瞬,他的确感觉到了“那个人”的气息,虽然还很微弱,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那股可怕的力量,经过一千年的修养汇聚,如今重新归来之时,又将给这片命运多舛的土地带来怎么的旷世灾劫?
“无论多久,我终将归来……”
恍惚中,一千年前那个阴鸷暗哑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耳畔,羲和叹了口气:“一千年了,你还是回来了么?”
然而,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却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殿穹顶巨幅油画中的黑衣公子赫然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碧瞳黑发,千年如一日的手执长剑,与白衣公子对立相峙。
一黑一白,宛若事物的正反两面——一面象征光明,一面象征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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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历八十四年八月十五日,当命运的转轮在榣山神殿又转过一格时,承地东境的帝都王城却是人声煊赫,热闹非凡。
皇天浩泽,厥奉我民,漠北王者,有女其淑,嘉善懿德,恭俭有克。兹敬天顺命,纳为帝妃,天道彰彰,普天同乐!
文昌大帝历年八月十五日,盖有皇玺王印诏书于黎明时分八百里加急的送往漠北之王呼和邪于王手中。同一时刻,在一骑绝尘驶出帝都王城的时候,由贤妃魅若亲自操办的迎亲车队也声势浩荡的从红砖碧瓦的王城出发,对于当时聘礼之隆重,由《君礼·仪册》记载如下:
自王城而始,车队如龙,宝马雕车,翡翠火齐,载玉器以列道,裁金壁以饰珰。骏马骙骙,发五色之流彩,紫珠玳瑁,辟日月之光辉,扈从云云,冠冕黼黻。更有流耀含英,错落其间,珊瑚碧树,绮组缤纷。车辚辚以无路,人如潮而争观。当是时,有飞鸟聚之上空,盘旋不下,兽挺匍匐车前,斥之不去。盖迎亲之盛况如此,所录者不过盛况之一隅,其全景如何,唯观者之以仰,慕朝阳之芳姿。呜呼噫嘻!笔之为拙,不复详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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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完全跳脱地平线的时候,漠北之地广袤而辽阔的沙漠之国中,黄沙绵延千里,如同吸干了水分的瀚海,一眼望去,万里无垠。
狷狂的风沙肆无忌惮的从四面八方吹来,浩渺无际的沙地上,唯有被下令加固无数次的黄旗猎猎飞扬。
在接待了帝都王城派遣来的使者之后,为节约路上行程,呼和邪于王亲自为爱女备上西域盛装,一番梳洗打扮后由一个不久前才拜入麾下的玄衣剑客护送。
此次联姻,为了表示对承国帝王的尊重,呼和邪于王也派出漠北的精锐部队,以白麟王子为统帅,将军刀陌为副将,千里相送。
庞大而严整的护卫队前后两列,一队由白麟王子带领,走在华美富丽的马车前面,另一队由漠北将军刀陌带领,跟在马车后面,时刻警戒的四周的情况。
而作为陪嫁一并前往承国帝都的玄衣剑客,此刻则易装改容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车夫,由他亲自驾驶着白鹤郡主乘坐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