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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黑暗中碧波流转,妖星天狼低声沉笑:“我以为,你会先关心另一个地方。”
说完,他竟叹息似的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所谓的男女之情就这么值得你们留恋,竟一个个飞蛾扑火的奔向它,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说完,就沉默了下去。然而不知为何,沈洛明显感觉到他内心的某种不甘和失望,就连这句话,沈洛也觉得他不是对自己而说。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妖星天狼再次开口,眉间却印上了某种雀跃的神色。他定定的隔着重重黑暗,望向榣山所在的方向,平静的讲述起另一个故事,“十九年前,榣山大祭司羲和通过扶乩之术为即将到来的守护者占卜命运,那扶乩之术极为耗费灵力,他前后占卜了两次才得出上下两卦——上卦是一句话:星辰陨落在未央宫。下卦,也是一句话——”
“光明与黑暗一共毁灭。”
“光明与黑暗一共毁灭?光明与黑暗一共毁灭.....”光明?黑暗?喃喃着,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一瞬,年少皇子的心头划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在曾经重复过无数次的荒芜的梦境中,有两个声音,诡异万分,一直唤他为宿命的承载者。
也曾经有一个人,黑袍覆面,袍下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黑暗中,唯余一双眼睛是幽碧深邃,如万年古潭,只一眼,就让人从头冷到了脚。
那个人一直在召唤他,召唤他醒来。
彼时他不懂那个梦境的含义,只以为是自己噩梦缠身。现在想来,却一切都是注定好的——那个召唤他醒来的人,此刻就寄居在他的身体里,共享他的记忆,经历。
万千星宿的化身,妖星天狼的本相。
而星辰,注定一生都将与黑暗为伍——这样的宿命,无法挣开,无法逃脱。
而他,确实在未央宫兵变那日,就注定了陨落的命运。
星辰陨落在未央宫......卦象所指,竟是此意。
一瞬间,沈洛忽然觉得累极了——他曾经见过很多妇幼平民的命运不受自己控制,却没想到这一刻,连他自己的命运也是这般,不为自己所控。
可是,还没等他从无限的倦怠中缓过神,黑暗中的声音再次笑了起来:“宿命的承载者,你终于记起了吗?早在百年前,我已经透过你的种种前世观测到你乃半生之人,将残之身,戾恶之命,所以才会被我选中,与黑暗为伍。与我一起,将这尘世的秩序一起推到,重新建立起,属于我们的秩序来。”
他每说一字,沈洛内心就受重击一次,到最后,所有的话宛若雷霆般压在他的心上,沉重到无法呼吸。
荥阳县所历所闻,唤醒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悲悯与愧疚,他本欲匡社稷,补苍生。然而,此刻,所有济世之愿不过一场空谈,他的一腔热血如同笑话那般可怜......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苦笑——他连自己身体的主都做不了,又谈何匡社稷,补苍生。
感受着他意志在自己的连番打击中一点点崩陷、瓦解。妖星天狼终是露出难得的满意神色,语调尤为亲切:“光明与黑暗一同毁灭,你们师徒二人,当真缘分匪浅。”
心中最不情愿的猜测最后成真,沈洛有些痛苦的闭了下眼睛,语气更加痛苦的问:“象征光明的,是我师父——榣山巫灵?”
“月石选中的守护者,继承的是来自神之一系的力量和责任。从出生之时,你与她的命运就被刻上了转轮,无法更改,无法逃脱。”
黑暗中的声音如实的解答了他的疑惑。躲在自己的躯体里,沈洛忽然觉得头疼欲裂,身体上下,更是如烈火焚烧般痛苦。
沈洛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喘息着,屈膝跪下。那袭白衣如流星般划过眼前,伴着某种晶亮的液体,无声无息的坠入虚空。
“你很痛苦。”显然没料到这番话对他的打击会如此之大,感受着心底某处传来的巨大的痛苦,妖星天狼有些怔愣地立在原地。半晌,才下定决心似的盘膝坐回软榻。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下,背部如同遭受重击,沈洛眼前一暗,身体也跟着瘫软下来。
身体内的灵魂倒下的一瞬,“沈洛”缓缓抬手,按向自己的心口处,俊美无铸侧脸如石刻般在黑暗中凝定,“你想见她,很快......我会如你所愿——”
虚空中回荡的声音,邪魅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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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荥阳不到百里的一处山坳里。
风餐露宿的赶了四天三宿的路终于走出了那片丛林遍布的山崖,两人均已疲惫不堪。
找到块歇脚的空地后,树生动作利落的架起篝火,用碎石击落两只正在空中飞翔的乳鸽,临水洗净,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火光映的剑客连日奔波的脸色有些狼狈,而对面坐的少女的脸色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二人相对而坐,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致的注视着烤的微黄的鸽子肉,眼神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上次谈话不欢而散后,连续几日,她都是冷眼相待,脾气更是喜怒无常,一不小心就会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乍起毛来。剑客的余光觑着少女那气鼓鼓的腮帮,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回想这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并没有什么惹到她的地方,也不知这丫头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万一说错了话再惹她不开心,自己不更为难。
想了想,还是把准备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连白鹤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自从那日他说过自己嫁到了帝都,最起码可以衣食无忧后,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那么难受。
这几日,他虽一直试探着观察自己的情绪开口,可话不到几句总能回到她远嫁的这件事上,每提到这件事,她就会想起那天他说的话,情绪就会无来由变差,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每次说了伤人的话后她都万分后悔,心里明明自己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可嘴上偏偏不饶人的一次次把对方置于各种尴尬难堪的境地,如此循环往复,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索性对他的所有关心选择了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