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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归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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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无形的较量在皇室身份的压制下得以平息,在小巷风波刚刚过去的时候,巴郡城南的废弃断墙后,一红一蓝两个人影正小心翼翼的向护城河方向赶去。
    酉时过半的时候,他们在城南轮岗士兵的闲谈中的得知东南西北四座城门都已经下令关闭了,从漠北进驻中原的军队在日落时刻全部汇聚在驿站大堂中,共同商讨搜捕事宜。仅仅一刻钟的功夫过后,除去在街市上巡行的军队,所有居民都严苛执行命令,闭门不出,早早熄了灯火。
    万籁俱寂,人声渐息的城池顿时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寂中,靛蓝的天幕,星星和月亮的影子寂寥的挂在夜空,仿佛冰封了一样,冷的让人发寒。
    从城南赶回拂柳阁,中间必须要经过灯火通明的府衙,那里值勤的士兵夜不合眼的巍然战成两排,四周又有藏在夜色中的猎人时刻准备着捕捉猎物——即使是一只飞虫,想从众目睽睽下经过已属不可能之时,更何况是两个大活人了。
    探测过四下的情况,为防止节外生枝,借着树影的掩护,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轻捷敏锐的向背对拂柳阁的放下掠去。
    时间一分分流逝,在荒院里等待了六七个小时后,直到府衙门口的士兵撤走的时候两人才敢出来活动。
    拂柳阁中暗藏了那么多的机密文件,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牵涉一群达官显贵为之丧命,那么重要的东西,姑姑一个人能够应付过来吗?还有小玉那个丫头,从开始就似乎对几个人没有好感,这次,那些人前去搜查,她会不会借机出卖他们?
    红钗漫无目的地的想着,脸色时而阴沉时而严肃。然而,就在她理不出头绪的时候,耳边某个人却大大咧咧的的打起了哈欠。
    “在那破院里呆了六七个时辰,憋屈死老子了。”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单天啸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午时过半,阳光沿着叶缝流下,尽数洒落清风寨主身上,金光灿灿中古铜色的皮肤格外发亮。长舒一口气,单天啸转过身,对身侧的红衣女子絮絮:“你说那些人不会找到上官老弟他们了吧?那个西域将军,好像叫刀陌来者,在漠北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凭他的手段,上官老弟可能要处在下风了……不过有白鹤那个丫头在,应该不会出事吧,那个丫头可是他们郡主呢……”
    单天啸喋喋不休的说着,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定定望着不远处的酒肆角落,红衣女子的眉头不用微微蹙起。
    秋风飒飒吹拂着少年头顶的酒旗,脱色的旗帜被绳线绑在在一根细小的木棍上,木棍一端固定在酒肆的横栏上,隐隐可见旗帜上面写着的“昌乐酒家”四个大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拂柳阁和白鹤躲在房间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是他一个人?白鹤那个丫头呢,是被人抓走还是……?
    看到上官岳的第一眼,各种念头如放映般从红钗脑海里一一闪过,显然也看到了她和单天啸,不见他如何行动,黑色的身影已如疾风般掠到眼前,看到二人平安无事,上官岳也由衷松了口气。
    “上、上官老弟?!”这边,刚抬起头,就看到几个时辰不见的兄弟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激动的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清风寨主一下子爆了粗口:“他奶奶的,你小子怎么来了?!白鹤呢,那丫头不是和一直和你一起的吗?——”
    清风寨主四下张望了一圈,确信四周无人才再次打探起上官岳,阴阴笑了起来:“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把那丫头丢下一个人跑来了吧?”
    “……”脸色复杂的变化着,一番沉默过后,黑衣少年才低声道:“她回漠北了。”
    “哦,哦,原来不是你把她丢下了,是她回漠北了——”话说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单天啸瞬间惊呼:“漠北?!那个丫头,竟然回漠北了?!”
    “是,她回漠北了。”惊呼声中,上官岳如实点头。然而,话刚一脱口,就被单天啸揪住衣领,暴怒不已的喝问:“他奶奶的,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着她?你小子,明知道她是叛婚出逃的,竟然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枉老子这么信任你,你他奶奶的还是不是男人?!”
    清风寨主的脸色甚是愤怒,青筋暴起的手随时都有可能打在黑衣少年脸上。眼见局面失去了控制,红钗本能的上前把两人拉开:“单天啸,你冷静点。先听上官岳把话说完好不好?”
    “冷静?老子为了她连家都被没了,这小子竟然轻轻松松的能说出她回漠北了,”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清风寨主一边踱步,一边握紧拳头道:“好!好!老子冷静,事到如今,老子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给我解释!”
    愤怒的男子在红衣女子的劝阻下不甘心退到一边等着,黑亮的眸子一时间变得怒气腾腾。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他曾对那个丫头有过一丝好感,那么,在火光映红清风寨山顶的那一刻,所有的儿女情长便全部化作栖身之地毁灭的痛苦和愤怒。从家园被毁的那一刻他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和那些人对着干,绝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得逞!
    他不恨她,他恨的是出卖他的人,恨的是放火烧寨的那些人……也许,他和她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上天才会用锥心刺骨的痛来结束最初相见时的好感。对于他们这群风餐露宿的人来说,家没了,便意味着一切都没了,没有人懂得一方小小的栖身之地对于他们这群山野匪盗的意义,那样的重要不亚于深深相爱之人之间的生离死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原以为,自己留下她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不要忘记复仇而已。但是当上官岳说出她回漠北的时候,为何那一刻,他的心竟然是痛的,竟然会有不舍。
    从相遇到相识,从相识到相依,这么久了,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他对她是有感情的,而这种感情无关风月,不染花雪,只是简单的想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去保护一个命运不受自己控制的弱女子罢了。
    可是,现在她自己走了,连同他的决心和动力全部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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