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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前台时，伊利亚顺手把空杯放在柜台上，柜台后的店员正在打瞌睡。
旅馆外的水泥地面已经干了，只是零星还有几处积水。太阳很晒，昨晚下雨留下的潮气还浮在空气里，把整座旅馆蒸得像块快发霉的面包。
布雷诺站在车门边，抬头看着那块半亮不亮的霓虹灯：“……我怀疑它昨天也是这个样子。”
伊利亚头也没抬地钻进了驾驶座：“说不定明天也是。”
“真羡慕这种稳定而连续的病情。”布雷诺吹了声口哨，弯腰钻进副驾驶。
引擎低低震了一下。旅馆门前零零散散的积水被轮胎压碎，后视镜里的霓虹灯晃了一下，很快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车内的气氛比前几天平静得多。
暴风雨前的那种宁静。
伊利亚单手扶着方向盘，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神情平静。
“……你有没有发现，事情发展得有点太顺利了？”
“顺利？”布雷诺清了清嗓子，“你说的难道是，两位饱受命运眷顾的幸运儿，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失去了自己的车，并因此荣获一段沉浸式横穿柏油荒原的人生体验？”
“这里的修辞也太多了。”伊利亚耸了耸肩。
布雷诺煞有介事地抬了抬手，并不打算接受这条修改意见：“难道不是吗？柏油荒原，盛大流亡，沉浸式人生体验，不过，幸运的是——“
“我们丢了一辆车。”他转过头，看着伊利亚，嘴角微微上扬，“结果，公路边刚好还有一个倒霉蛋，也丢了一辆。更巧的是，这还是你的同款。”
伊利亚目视前方，没有立刻接话。车轮压过的柏油路面浮起一层透明的热浪，远处的山影和电线杆都开始轻微地扭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你同意我的说法。”
“我觉得，”布雷诺换了只手撑着脸，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这已经不像是单纯的运气了。”
“像什么？”
“不知道。一个漏洞，一个实验，或者某种效率过高的资源调度。”
“你以为你是唯物主义者。”伊利亚说。
“我是。”布雷诺说，“所以我更讨厌这种东西。它看起来太有目的了。”
伊利亚的视线掠过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点，拇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内侧。
“像是一个已经写好的剧本。”
布雷诺偏头看他。
“一个我们还没读完的结局。”他说到这里，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后视镜。布雷诺的目光顺着镜面看过去。
“或者——“伊利亚淡淡开口，”一个已经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
后视镜里，一辆车稳稳咬着他们的速度，车头在阳光下微微反光，透过挡风玻璃，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
布雷诺盯着后视镜，骂了一声：“妈的，跟条狗一样，闻着味就来了。”
伊利亚没把下的油门踩下去一点，车速缓缓拉起，后视镜里的黑色的车影却依旧稳稳地贴着他们。
布雷诺身体微微前倾，又多看了几眼，嘴角忽然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我们丢的那辆。”他笑着，眼里的兴奋几乎压不住。
“嗯，看来是来找失主的。”伊利亚瞥了一眼后视镜，“不过也可能是来抓偷车贼。”
布雷诺吹了声口哨，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看来咱们和他俩是各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了。可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他偏头看向伊利亚，嘴角扬了扬：“多少得给他们一点参与感。”
伊利亚挑了挑眉，右手推下变速杆。发动机的轰鸣骤然压过风声，转速猛地攀高，整辆车都在高速下轻微发颤。仪表盘上的指针死死咬在210，再往上一点，估计连车带人都会一起散架。
布雷诺瞥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的黑色越来越沉，像一块落进深海的铁。它没有追上来，却不断把周围的一切拖向自己。
车身压过一道接缝，镜面轻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