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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初遇丹劲恐怖如斯
两挺机枪的枪口,缓缓抬起。黑黝黝的洞口,像是野兽狰狞的嘴。
那一瞬间,街口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步枪和手枪,已经足够可怕,但实力强一些的术士或武者还是不会畏惧。
可机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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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东西一旦架稳,狂风暴雨一般的子弹扫过来,别说普通士兵,就算是明劲丶暗劲武者,也要被打成筛子!
哪怕化劲宗师,也绝不愿去正面硬闯一挺已经开火的机枪。肯定能躲就躲,躲不开也一样变成筛子。
所以看到机枪架起来,赵锐脸色瞬间冷了。
「绝对不能让它响起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枪。
砰砰!
两颗子弹同时发射,飞向不同方向,目标是推机枪那两名叛兵的右手。
可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的瞬间,大门上三张青符同时一亮。
一层淡淡青光,像水波一样浮现在机枪阵地前方。
子弹打入青光,速度竟然微微一缓,偏了半寸。
两名叛兵手背被各擦出一道血口,却没有被打穿。
赵锐眼神一变「还有防护阵!」
很显然,总军械库大门口的布置,并不是临时架起来的乱阵。
沙袋后面有两挺机关枪。
门楼上有枪手。
库门两侧还有被诡异符咒迷住的守军,眼底泛着不自然的青光,像一堵活人墙一样挡在前方。
更后面,则是一些眼神清醒的真正叛兵——
他们不往最前面站,只躲在被控士兵身后,借那些同袍当肉盾!
傅泽眼神冷冽。
真正难缠的,不是机关枪,也不是那些被控制的士兵。
而是敌人把两者混在了一起。
你若不忍下手,被控士兵手里的枪照样会杀人。
你若大开杀戒,死的又都是自己人。
这就是对方最阴毒的地方。
傅泽叹了一口气。
「我来破符和冲阵。阿锐,盯住枪口。唐营长,谁威胁到自己人,直接打。不要因为妇人之仁坏了事————」
傅泽知道,唐子明和赵锐对这些士兵,都有些感情。
他回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因为妇人之仁放走了几个戕害百姓的溃兵,导致那爷孙俩遇害。
从那以后,傅泽就知道在这个乱世里,绝不能侥幸和妇人之仁了!
赵锐点头。
「明白。」
唐子明大喊道。
「所有人听傅泽的,照办!」
陆守真冷哼一声。
「旁门小术,也敢班门弄斧?」
他手指一抹腰间符牌,三张黄符落入掌中。
符纸上朱砂线条端正厚重,和那些诡异弯折的黄纸完全不同。一股清正雷意,随着灵气催动,骤然升起。
「上清敕令,雷火开门!」
三张符纸同时飞出。
轰!轰!轰!
三团炫目的雷火,落在大门的倭国符咒之上。
青色光幕剧烈震荡。
几乎同一瞬,傅泽也动了。
他没有和陆守真抢正面破阵,而是脚下一踏,借着雷火震散青光的空隙,整个人向左侧横掠。
那里有一队被控士兵,正试图从侧面抬枪扫射唐子明带来的亲兵。
傅泽一闪而至,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
咔。
第一个士兵的手臂瞬间脱臼,步枪落地。
傅泽掌缘轻切颈侧,那人眼底青光一散,直接昏倒。
第二个士兵刚转过枪口,傅泽已经贴入他怀中。肩膀一撞,劲力并不重,却正好撞散对方胸口气机。那士兵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倒昏迷下去。
第三个士兵眼底青光最重,竟不顾同伴挡在身前,强行扣动扳机。
砰!
枪响的同时,赵锐的枪也响了。
那被控士兵的肩膀炸开血花,枪口歪向一旁,子弹打进墙里。
傅泽顺势一把撕下他枪带内侧的黄纸,一掌击昏。
傅泽现在已经完全摸清楚这些被控制的士兵情况。
他们既没有失去痛觉,也没有完全变成傀儡。只是被邪术诱导,把一道假命令当成了唯一真实的命令。只要破掉符片,或者让他们彻底昏迷,就能脱离控制。
所以傅泽下手很准。
卸腕丶错肘丶卸肩,打晕————
基本都是一招解决,风卷残云。
但是对那些眼神清醒丶主动混在被控士兵后方开枪的真叛兵,傅泽则处理方式则完全不同。
一名穿军装的叛兵躲在沙袋后面,刚要朝陆守真背后开枪,傅泽抬脚踢起地上一把刺刀。
嗖!
刺刀破空,直接贯穿那人太阳穴,来了个左右对穿。
他惨叫都来不及,直挺挺的倒下。
唐子明带着亲兵从右侧压上。
韩震岳大步前冲。
他身材高大,气血一动,整个人像一头撞入阵地的猛虎。
一名叛兵端着刺刀冲来,被他一拳打在胸口。
砰!
那人整个人横飞出去,又撞翻后面两个士兵,三个人浑身的骨头都同时响起哗哩咔嚓的声音,当场没了气息。
韩震岳怒道。
「这种叛徒,杀了乾净!」
罗定方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身形瘦削,动作极轻。几次闪动之间,便绕到一排被控士兵后方,手指连点几处肩颈要穴。
那些士兵枪械落地,软绵绵倒下。
他没有傅泽的灵视,无法精准找到每一片黄纸,但化劲宗师对人体关窍的把握,依旧足以让普通士兵瞬间失去战斗力。
陆守真则正面压制大门的倭国符咒。
他一手持符,一手掐诀。
「上清雷法,敕!」
一道雷光落下。
第一张符咒炸开。
门内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有施术者受到了反噬。
傅泽在战斗间隙看了一眼陆守真。
这位茅山正统道士的法术风格,和他自己完全不同。
傅泽许多时候是法武配合,符咒丶拳脚丶雷击法匕一起用,能近身就近身,能强破就强破。主打一个随机应变和实用为主。
陆守真则更像一座正坛。
符丶诀丶咒丶步,严整有序。
每一道雷符落下,都带着堂堂正正的上清法意。
陆守真似乎也察觉到傅泽的自光。
他一边催动符法,一边忽然开口。
「傅小友,你这身上清正法,学得挺杂啊。」
傅泽脚下一点,避开一颗流弹,顺手打晕一名被控士兵的同时回答。
「家传法脉不全,只能东学一点,西凑一点。」
陆守真差点被这话噎住。
上清正法,是能东学一点丶西凑一点的吗?
他刚才虽然只看了几眼,却已经看出,傅泽施展的绝不是那种民间流传的残缺雷火咒,而是真正有上清根子的洞神部正法,根基颇为雄厚。
只是眼下战局紧急,他也不好追问,只道。
「事后贫道可要和傅小友好好聊聊。」
傅泽笑了笑。
「那就事后再说。」
陆守真点头,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他出身茅山正统,自幼在山门内长大,见过太多真正的上清符法。
傅泽刚才所用的几道咒诀,虽然用得随意,但其中的气息精纯无比!
符籙一脉,最重传承。
咒语丶法诀丶存神丶行气丶请令丶落符,每一步都有讲究。
同样一句咒,外人照着念,只是空壳。
真正得了法脉的人念出来,才有那股法意。
陆守真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傅泽的泥丸宫根基极稳,只是没有授籙,所以法力尚未被「天籙」真正整合。
这就奇怪了。
一个自称南传茅山民间散修的年轻人,却有极为纯正的上清正法根基。而且实力都已经这般强大了,居然还没有授籙?
这要是放在茅山山门里,足够让几位师叔师伯一起皱眉研究半天。
不过,现在确实不是问的时候。
陆守真压下心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战局中。
他手中又飞出两张雷符。
轰!
第二张青符也被炸碎。
大门前那层青色光幕终于变得稀薄。
青光一薄,被控士兵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有几个人眼神短暂挣扎,像是从噩梦里惊醒了一瞬。
唐子明立刻抓住机会,大喝道。
「看清楚!我是唐子明!」
「放下枪者,既往不究!」
几个士兵手指微微松开。
可他们身后,一个眼神清醒的叛兵忽然抬枪,直接击穿其中一人的后背。
那名刚刚有些清醒的士兵扑倒在地,眼里还带着茫然。
唐子明目眦欲裂。
「他妈的混蛋!」
赵锐的枪声紧随而至。
砰!
那名叛兵眉心中弹。
傅泽也被这一幕彻底激出火气。
对方不只是拿被控士兵挡枪,他们还在杀那些快要清醒的人。
这样一来,其余被控士兵只会在恐惧丶枪声和术法诱导下更加混乱。
傅泽不再只是一个个卸腕。
他脚下步伐骤然加快,整个人像一道影子切入阵中。
拍肩丶点颈丶撞胸————劲力不重,却准到极点。
几个眼底青光最重的士兵相继昏倒,枪械落地。傅泽每打倒一个,便顺手撕掉一枚黄纸符片。
陆守真看见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能杀而不滥杀,能留手还能让对方没有威胁,这是本事。该杀的也不放过。看来,至少不用担心他的心性问题了。」
赵锐等的就是破阵的这一瞬!
他双枪抬起————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
那两挺机枪附近所有的叛兵,全都跟割断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唐子明抓住机会,厉声道。
「压上去!全给我压上去!」
亲兵们从两侧冲出。
傅泽丶韩震岳丶罗定方也同时突入门前阵地。
战局很快倾斜——————最后一张倭国符咒也在陆守真的雷法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需处制服的中年军官忽然从门内冲出。
他眼神清醒,手里握着一支短枪,枪口却不是对准傅泽等人,而是对准大门内侧一群被捆住的守军。
「别过来!谁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们!」
唐子明脸色骤变。
「许贵成!」
那军官看见唐子明,脸上浮现一丝狰狞。
「唐营长,别怪我。现在是民国了!文隆不是陈季安的,不应该永远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唐子明眼神冰冷。
「所以你就勾结外人,乱我城防,夺我军械库?」
许贵成咬牙。
「外人?谁能给我前程,谁就是自己人!」
他说着,手指猛地压向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但不是他的枪。
是赵锐一枪打穿他的手腕子弹只有一颗,但却直接穿过两个手腕。
短枪落地。
许贵成惨叫一声,还想后退。
韩震岳已经宛如一头猛虎般呼啸而至,冲到近前,一拳轰向他的胸口。
砰!
许贵成的胸口炸开一个大窟窿,血肉模糊,仰面倒地。
他死亡的同时,最后一张符咒也被陆守真以雷法轰碎。
大门内外的青光同时散去。
一些被捆住的守军眼神恢复清明,立刻大喊。
「唐营长!里面还有人!」
「他们在内库里面搭了法坛!」
「还有一批人要开炸药库!」
唐子明脸色一变。
「进去!」
傅泽却先一步抬手。
「小心。」
大门之后,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缓缓涌出。
但同时,还有一股极其厚重丶炽烈丶沉凝的气血之力,混合在其中,迎面扑来!
这股阳刚气血之力,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修行之人的意念中,就仿佛面对一个巨大的丶熊熊燃烧的火炉!
傅泽眉头皱起。
里面除了有个术士,应该还有一名武者。
那武者的气血之强,远远超过他见过的任何化劲宗师。无论是周邪,还是全盛的李峻峰,都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股气血没有外放,还藏在军械库的深处。
像是一口被铁盖压住的炉子,看不见火,却能感觉到里面恐怖的炽热温度!
傅泽只是灵视扫过去,泥丸宫便微微一紧。
不是邪气,不是妖气,也不是术士法力。就是一股纯粹到极点的武者气血。
强横丶圆融丶沉重,仿佛已经从人的身体里凝成了另一种东西。
傅泽忽然想起李峻峰说过的话。
【抱丹坐胯,气血混元。拳意凝一,如玄门金丹。】
那时他只当是在听一个极高的武道境界。
可此刻,他第一次真正隔着空气,感受到了那道门槛后的东西。
陆守真脸色也微微一变。
「武道大宗师?」
几人迅速进入总军械库内库极大,四周堆满了军火箱,一箱箱重叠,几乎到天花板。空气里全是枪油丶铁锈丶火药和阴冷符气混合的味道。
在军火箱之间,有一座临时搭起的法坛。
法坛上摆着三盏青灯,一面小镜,数十个剪成小人的黄纸纸人。那个窄袖黑衣的倭国术士,正站在法坛后方结印。
而在法坛旁边的一个军火箱上,坐着一个老者。
他身形并不高大,有些瘦削,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短褂。双手放在膝上,眼帘低垂。
老者缓缓睁眼。
那一瞬间,傅泽只觉得空气都变得和水一样凝实了,似乎呼吸都受到影响。
老者看向众人,语气平淡。
「来得还挺快。」
韩震岳看清老者模样,瞳孔骤缩。
「严鹤亭!是你!」
傅泽看了他一眼。
韩震岳声音发紧。
「北地的丹劲大宗师,严鹤亭。」
唐子明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不是修行圈子里的人,却也听过严鹤亭这个名字。
早些年在北地镖局丶拳馆丶军中武教提起此人时,都要称一声「严老宗师」,和李峻峰的堂叔齐名。
据说他年轻时曾一人一刀,夜晚独闯马匪大营,杀死一百余人后全身而退丶飘然而去。
后来他投身军中,又在战场上以肉身硬闯火线,在枪林弹雨中行进自如,经常施展「斩首行动」击杀敌方的军官。
这样的人,本该是中土武道里极有分量的前辈。可现在,他却坐在文隆总军械库里,替倭国人守着法坛!
唐子明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今晚这些事,真是越查越让人心寒!
「你为什么要帮倭国人!你这是叛国。」
唐子明声色俱厉。
老者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他,从木箱上站了起来。
仅仅只是起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势扩散,周围几盏油灯都轻轻一晃。
严鹤亭看向傅泽,目光平静。
「你就是那个,坏了几次局的小子?」
傅泽没有回答,严鹤亭也不在意。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
「行吧。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就朝傅泽一掌拍来。
明明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傅泽却感觉那一掌才一伸出就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像是一座混元火炉,朝他整个人压了下来。
傅泽瞳孔骤然缩紧,浑身汗毛直立,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气血劲力激荡奔涌的同时,右手金光瞬间覆盖掌背。
他迎掌而上。
轰!
拳掌交接的瞬间发出恐怖的炸响声,像是有人在傅泽和严鹤亭之间丢了一颗炸弹。
傅泽整个人往后倒飞了出去,落地后勉强支撑着没有狼狈的翻滚,单膝跪地往后滑行出去,撞碎了三只空木箱。木屑横飞。
右手覆盖的金光也当场碎裂,气血翻涌,喉头发甜。
武道大宗师,恐怖如斯!
陆守真眼皮一跳,心里却在这一瞬间由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金光覆体的攻防路子————怎么有点像是龙虎山那边的手段?我上清一派的【金光咒】不是这个用法啊!这傅小友,到底学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