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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雷火破坛内鬼终现
随着陆守真一声低喝,他腰间的符牌,全都同时亮起。
纯正雄浑的灵气顿时席卷四方。
傅泽能感觉到,这一刻,他身上的法力气息暴涨!
如果说风玄的术法,带着阁皂山灵宝科仪的沉稳和繁复。那么陆守真的法,就更强势,带着茅山上清的雷火一脉的狂霸。
陆守真双手结印,脚下踏罡。
「上清真法,五雷开道!」
五张雷符,从他袖中同时飞出符纸在半空无火自燃,化作五道刺目的雷光,分从不同方向轰向法坛。
这一招,让傅泽都觉得头皮发麻!
倭国术士的童孔,骤然缩紧。
他原本一边护法坛,一边用青灯镜术支援严鹤亭,仍显得游刃有余。可陆守真这一手五雷开道,显然已经动了真本事。
他不得不立刻抽回支援严鹤亭的法力,全力应对陆守真的攻击!
三盏青灯的火苗,同时暴涨。
法坛上那些纸人,一个接一个站起,飞茯挡在雷光之前。
轰!
第一道雷光炸碎十几个纸人。
第二道雷光击穿青灯火幕。
第三道雷光直接落在小镜旁边,震得镜面裂开好几道细纹。
倭国术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血迹。
他表情阴狠,双手结印更快,口中念出一串咒语。
音节短促,带着一种古怪的顿挫感。
傅泽听不懂,却能感觉到那些声音里有一种阴冷的诡异咒力,一点点钻入法坛丶青灯和镜面之中。
下一刻,严鹤亭脚下青光一闪。
他周身的气息被青雾遮住,傅泽等人对他动作的感知,竟慢了半拍。
韩震岳脸色一变。
「又他娘的来这一套!」
严鹤亭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掌拍出。
韩震岳双臂交叉硬挡。
砰!
他整个人被打得往后滑出两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嘴角直接溢血。
罗定方从侧面攻来,却被严鹤亭反手一肘震开。
砰!
若不是罗定方见机快,以身体回转卸去了七成力,这一肘足以打断他的肋骨。
丹劲大宗师的压迫,仍引旧恐怖。
即便有赵锐丶唐子明联手两名化劲宗师同时牵制,严鹤亭依旧像一座沉重山岳横在法坛前方。
傅泽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拖下去了!」
法坛下方的红线越来越亮,军械库深处那股火药气息,也越来越躁动。
再过片刻,倭国术士真可能引爆整个军火库。
更麻烦的是,这座蓄谋已久的法坛,以乎还不只是连接炸药。
在傅泽灵视之中,那些红线丶青线和黄纸咒痕交错在一起,一部分钻向内库,一部分却延伸到军械库外更远的地方——
这座法坛不破,文隆就依然处于危局之中。
唐子明在远处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朝身后亲兵怒吼。
「内库!你们先赶紧去内库!把所有炸药箱都给我搬开,找符线,找火引!」
一队亲兵,立刻冲向深处。
但很快,里面就传来激烈的枪声。
显然,叛兵还没清乾净。
唐子明的亲兵正在和他们激战。
唐子明咬牙,亲自带人冲进去。
「阿锐,你盯住这老东西!」
赵锐冷笑。
「你放心。」
说完,他双枪连响。
砰砰砰!
每一枪都极其刁钻,射向严鹤亭的眼角,咽喉,膝弯,脚踝——
严鹤亭几次想强行拦傅泽,都被赵锐的枪逼得微微停顿或偏移。
不过,赵锐也不好受。
严鹤亭随手震起砖石丶碎木丶铁片丶弹壳——飞向赵锐,每一样东西都像子弹一样可怕。
他只能一边开枪,一边翻滚躲闪,身上很快又多了几道血口。
陆守真见状,再次取符。
这一次,他取出的符纸颜色更深,朱砂线条里还隐隐有金色细纹。
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疼。
「这可是贫道废了很大功夫才炼制出来,压箱底的真雷符籙啊。」
傅泽正被严鹤亭掌风逼退,闻言还抽空回了一句。
「陆道长,回头让陈司令赔你!」
陆守真笑道。
「你倒是不客气!」
说归说,他还是将符纸打了出去。
轰隆!
这一道雷符飞出,整个军械库都像是亮了一瞬。
轰轰轰——这一次不是一道雷霆,而是有五六条雷电,四下劈落。
青灯剧烈摇晃。
法坛上那面小镜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裂成数片。
倭国术士猛地喷出一口血一他已经被雷符震伤,但仍然强行把掌心按在碎裂的镜面上。
镜片割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裂纹流入镜中。那些血液,被镜子一点点吸进去。
下一刻,法坛旁边剩下的纸人同时抬头!
每一个纸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细小血线。
此时此刻,赵锐又一枪打向严鹤亭眼角。
这一枪的角度极其刁钻!
严鹤亭在两名化劲宗师的颤斗下,可能难以完全避开,但旁边一个纸人忽然自燃。
那颗子弹竟像被无形之力扯偏,打入纸人灰烬之中。
赵锐脸色难看。
「这他娘的也能挡?」
傅泽心头一沉。
「可恶!丹劲本就强,这倭国术士在后方用纸人丶镜面丶青灯替他挡灾丶遮气丶争先手,这配合有点难缠啊。」
不过——
纸人拉偏了子弹,却没法再拉偏陆守真的雷符了!
严鹤亭心头一动,他终于感觉到了真正的危机!
其中一道雷霆,已经落向他的头顶!
「咕呱!」
严鹤亭的胸膛里发出一阵类似巨型青蛙叫的声音,整个人身躯都像大了一圈,他双手同时拍出,竟然将那雷光硬生生拍散了!
但是,他的掌心也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焦烟。
严鹤亭受伤了!
这是今晚到现在,他第一次真正受伤。
他被陆守真的雷霆一劈,体内气血翻涌,浑身发麻,竟然有短时间的停滞和麻痹。
傅泽抓住这瞬间,脚下一踏,整个人从严鹤亭身侧斜斜掠过!
严鹤亭反手抓来。
五指如铁钩,直扣傅泽肩膀。
傅泽不敢让他抓实。
左手金光覆盖手臂,硬挡一瞬。
咔嚓。
金光碎裂。
但他借这一抓之力,身体反而加速转向,像被甩出去一样,直扑法坛核心!
严鹤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胆子真不小。」
他想继续追,但身体的麻痹感还没完全消失。而且,韩震岳也已经怒吼着从背后扑过来,像是一头发狂的棕熊一般,竟然整个抱住了严鹤亭半边身体。
「给老子死!」
罗定方也同时扣住严鹤亭另一侧手腕。
两名化劲宗师拼尽全力,终于控制住了这位丹劲大宗师。
严鹤亭眼神一冷。
气血轰然一震。
砰!
韩震岳被震得吐血倒飞。
罗定方也闷哼后退,手掌虎口崩裂。
但借着这时间,傅泽已经冲到法坛前。
倭国术士的眼中,第一次浮现明显慌意。
他双手一抬,剩下的纸人全部飞起,化作密密麻麻的纸刃,朝傅泽卷来。
傅泽左手已经有些发麻,只能用右手握紧雷击枣木法匕。
「上清洞神,雷火破邪!」
法匕爆发出蓝白色雷光,来回飞斩,纸刃一片片烧焦丶崩散。
但还是有几片「漏网之鱼」,划过傅泽肩背,留下血痕。
倭国术士同时操控青灯。
三盏青灯中的两盏忽然火苗拉长,像两只青色鬼手,抓向傅泽双眼。
陆守真强撑着又甩出一符。
「破!」
符光撞碎其中一只鬼手。
另一只却已经到了傅泽眼前。
傅泽乾脆闭眼。
灵视转入内观,以气机锁定法坛核心。
他不再看青火,不再看纸人,不再看倭国术士的动作。只看那一缕连接法坛丶内库炸药丶乱令符网的核心气机!
「找到了!」
傅泽猛地睁眼。
将手中的雷击枣木法匕投出,仿佛一道蓝白色电光,朝那法坛直飞而去。
噗嗤!
法匕刺进法坛正中的那盏青灯底座。
倭国术士脸色大变。
「不!」
傅泽双手结印,体内刚恢复不多的灵气全数涌出,和自己的法匕隔空勾连。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雷火为锋,洞神破邪!」
轰隆!
雷光从青灯底座迸发。
整座法坛,瞬间炸开!
青灯一盏接一盏爆碎。
所有的纸人全部自燃,甚至还隐隐有尖锐的哀嚎声。
那面已经裂开的镜子,更是彻底炸成碎片。
军械库深处,原本已经被引动的红线,像被人从根部掐断,迅速黯淡下去。
「成功了!」
傅泽心头一松。
与此同时,整个军械库外的气机也像松了一下。
那些附在墙角丶门梁丶枪架上的小黄纸符片,一张接一张失去光泽。
远处街口,许多原本还在与亲兵对峙的被控士兵,眼底青光迅速黯淡,茫然地放下了枪。
被强行扭曲的军令感知,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傅泽知道,自己赌对了!
破了法坛,就赢了大半。
咳咳——
倭国术士大口吐血,半跪在一片破碎的法坛废墟中。他抬头看向傅泽,眼中满是怨毒。
「小术士,我记住你了。」
他身体开始迅速乾瘪。
傅泽眼神一寒。
「又是替身?又他妈玩儿这套啊!」
他强忍左臂麻意,抓回雷击枣木法匕,一刀斩下。
倭国术士的身体被斩成两半。
可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层极薄的纸衣。
纸衣裂开,化作灰烬。
有一道扭曲的黑色人形影子,顺着地面缝隙,迅速向军械库后方逃去。
傅泽想追,但严鹤亭已经拦在了他的前方。
严鹤亭看起来非常狼狈,终于没有之前那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了。
他的双手焦黑,右手虎口裂开,后背衣服被烧焦大半,皮肉翻卷,隐约能闻见焦糊血腥味。这都是硬接陆守真雷符留下的伤。
肩头被赵锐打出两道血线,衣服也都破了。
刚才法坛爆碎时,倭国术士给他加持的青雾也产生反噬。那股阴冷的力量逆冲回来,让严鹤亭体内气血翻涌,劲力紊乱,难以维持。
除此之外,他的左肋还塌下去一小块,那是韩震岳拼着吐血轰中的一拳!
换成普通人,这种雷火丶子弹丶化劲反震丶术法反噬叠在一起,早就死几十回了。
哪怕是化劲宗师受了这种伤,也早就死透了。
可严鹤亭还活着,他的气血一鼓一伏,像一座被炸裂外壳却仍在燃烧的炉子。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强悍体魄,而是丹劲大宗师将生机丶气血丶筋骨练到极深处之后,才有的可怕生机。
已经开始朝着「非人」的地步进化!
傅泽高声道。
「陆道长你不要管这边,一定要杀了那倭国术士,斩草除根!」
「好!」
陆守真脸色发白,飞快追向那地面的黑色扭曲人影。
傅泽看向严鹤亭,语气嘲讽。
「老东西,你对倭国人倒是挺忠心啊?你的主子都已经跟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了,你还在这里撑着吗。」
韩震岳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全是血。
罗定方也站稳身形,右手微微发抖。
赵锐双枪抬起,枪口对准严鹤亭双眼。
唐子明从内库方向赶回,也抬枪对准他的后心。
严鹤亭环视一圈。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
「今晚不打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一脚踏碎地面。
砰!
碎石丶木屑丶灰尘丶火药残渣同时炸开,遮住众人视线。
赵锐和唐子明立刻开枪。
砰砰!
子弹打入烟尘。
烟尘散去时,严鹤亭已经退到了军械库后门附近。
他的左肩又多了两道血口,显然被子弹击中。
可依旧没有死。
他回头看了傅泽一眼。
「化劲初入,便敢在丹劲眼皮底下破局。小子,你的胆子不小。」
傅泽握紧法匕。
「老东西你都被搞成这逼样了,居然还能逃跑,命也挺硬的。」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拦不下对方了。
自己的灵气已经彻底榨乾,体力也到了极限。韩震岳他俩估计也打不动了,只能靠赵锐和唐子明的子弹。
但以他俩现在的状态,想留住一个丹劲宗师,几乎不太可能。
哪怕对方也受了重伤——
严鹤亭淡淡一笑。
「丹劲若这么容易死,老夫这辈子拳就白练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后门外夜色中。
韩震岳想追,却刚迈一步,就咳出一大口血。
傅泽摇摇头。
「算了,追不上的。先保护好军械库吧。」
唐子明他们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这是实话。
更何况,军械库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唐子明立刻带人清查内库。
军械库深处,所有的叛兵都已经被击毙,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唐子明看着那十几箱炸药,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这玩意儿若炸开,不光军械库保不住,周围几条街都要被掀掉半边。
「把这些全部分开搬走!」
他声音都有些哑。
「火药丶炮弹丶枪械,重新分库存放。所有经手人,全部登记。今晚之后,军械库所有钥匙重换,印信重铸!」
亲兵们立刻忙碌起来。
赵锐靠在一只木箱旁,胸口起伏。
他看着严鹤亭离开的方向,难得没有说笑。
「丹劲大宗师,慨就这么离谱?」
韩震岳擦掉嘴角血迹,闷声道。
「功夫没到那个地步,我也想像利到。」
罗定方坐在地上,正在把自己错开的手指一点点接回去,疼得额角青筋直跳,却仍然接。
傅泽也丞吸一口气。
武道丹劲,比他想像中还要可怕。
那与之对应的术士境界,又是什么令的轰?
这时候,陆守慨回来了。
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幸利辱命!将那倭国术士彻底乢杀,魂飞魄散。原本我想活捉的,可惜没能如愿。」
傅泽苦笑。
「陆道长杀了倭国术士,我们这些人倒是没留住严鹤亭。」
陆守慨摇摇头。
「利能一概而论。术士灵力枯竭,那就丌普通人没啥区别。丹劲大宗师,即使重伤,生命力也如猛虎疯熊。」
接下来,唐子明带人清点内库。
陆守慨则快步走到法坛残骸前,翻找剩余符纸丌器物。
傅泽也蹲下查看。
灰烬之中,除了一些被烧毁的纸人丌碎镜外,还有一块半焦的木牌。
陆守慨先没有碰木牌,而是用符纸隔着灰烬轻轻一挑。
「小心些。倭国术士喜欢在随身物件里藏咒,尤其是这种能指向身份的东西,说利定有些邪异。」
傅泽点头。
他以灵视看了片刻,确认木牌上的咒力已经被刚才雷火炸散大半,这才伸手取出。
木牌入手微凉。
不像普通木头,反倒像是泡过海水又用香火熏过许多年。
边缘有一圈细小焦痕,叔然是倭国术士逃走时想顺手毁掉,却没来得及彻底烧乾净。
这也说明,木牌上的信息很重要。
傅泽将其捡起。
木牌一面刻着一个陌生纹令,看着像浪纹,又像某种倭国的家纹。
另一面,则用中土文字刻着一个名字。
【魏振廷】
唐子明刚好走过来,看见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傅泽一看他这模令,挑了挑眉。
「怎么,你认识?」
唐子明咬牙。
「是城防司令部军需处的处长。」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人都明白过来。
今晚所有看以分散的线,终于有了一根能抓住的头。
赵锐冷笑。
「难怪假印丶调令丶军械,都能串起来。」
傅泽看向木牌上那半烧焦的纹令。
「看来,今晚文隆城里慨正的内鬼,终于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