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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书沉默地看着他。
噬心蛊太过厉害，若不是有忘忧草挡了一挡，容渊早就死了。
这件事整个容府都知道，乃至于羽林卫中的军医，为让赵紫柔不下狠手，不要再借着蛊虫折磨将军，所有人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口径一致说容渊只是旧疾复发。
可容渊生来敏锐，每次看到府中下人躲闪的眼神，还有一次看见他看向赵紫柔时隐隐的恨意，便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他跟容渊上过战场，是有过命交情的。
大概是出于对他的信任，所以才容忍到今日。
换了旁人，早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见瞒不住了，裴玉书叹了口气，面色复杂顶着容渊刀刻般锐利的视线，竟是默认了。
容渊高大的身子晃了晃。
想到自己失忆后对顾寒熙所做的一切，忽而闭目，吐出一大口血来。
“将军！”裴玉书惊慌来测他脉象。
容渊抬手制止。
“无妨，本将还死不了。”
死死压制心头噬痛，他面色阴沉，冷冷一笑。
“本将从前所受皆是刀伤剑伤，又有何等旧疾能令我失忆？我早知此事有疑，却深信于你。可笑身边最信任的人，竟也日日欺瞒。”
知晓他最恨背叛，裴玉书喉头一哽。
他早就看清了赵紫柔的真面目，可为了容渊能活着，只能帮着她欺瞒。
如今被发现，神色呐呐一句话也说不出。
见他面露愧色，容渊眼中闪过思量。
微抿着薄唇。
竟瞬间猜到了几分。
“能让你如此，只能是与本将性命攸关之事。有人用本将性命威胁于你？”
裴玉书面色讶异。
张了张唇，想到赵紫柔那险恶的手段，话到嘴边，还是顾忌地咽下了。
将他悲愤无力的神情收入眼底，容渊再未逼问，径自走到窗前。
“违抗皇权，便注定是死。”
“本将登上逆雪观的通天长阶之时，便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玉书，你可知这一举动，坏了本将多年筹谋，险些将我们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裴玉书愣了一愣。
终于意识到他所说的努力是指什么。
“将军，这是恢复记忆了？”他神色大变，豁然绷直了身子，声音开始发颤，“忘忧草失效，将军决然撑不过五日！”
“我这去库房寻忘忧草，也许之前还剩下一株，一定会有法子......”
“一定会有法子的......”
他慌慌张张的。
手忙脚乱提起医箱就要出去。
“不必。”
薄唇边吐露的两个字，不容置疑。
裴玉书握紧医箱的背带，“将军是边疆支柱，我也答应过容老爷子，此生都会扶持将军！于国于家，你都不能有事！”
“可我心中想守护的，只有一人。”
容渊淡淡道。
修长的身姿立在月下，他面色清冷，看向窗外残荷，凤眸却压抑着深沉的偏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