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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这通天长阶只是逆雪观为打发穷人设的一个障眼法？
可从前容渊带她来此，的确是治好了无人敢治的疫病。
顾寒熙忍着抗拒，捡起那面镜子，小心用袖摆拭去上面厚厚的灰尘。
宝镜入手颇重。
边缘镶嵌着宝石和古朴繁复的纹路，看上去倒真不似俗物。
但等她擦出铜黄的镜面，半只袖子已经黑了。
看着镜中自己清丽的眉眼，她目光茫然。
但只一瞬，平滑的镜面竟如水波般晃动起来！
浮云殿中的一切扭曲退后。
一切开始诡异起来。
视线被牢牢钉在镜子上，顾寒熙感到害怕，想摆脱这面镜子，手却像被黏在上面似的怎么也甩不开。
“观云！”她惊恐大叫。
观云看着她，露出宿命似的有些悲悯的苍老眼神。
他一个晃神。
殿中“哐啷”一声，顾寒熙已不见踪影。
只余羲和乾坤镜掉在小案上，震动了几下，平静如昔。
昭历二十五年，夏。
沈恪带领疲惫的军队，驻扎焰阳城，和退居城北五里外虎视眈眈的北境蛮族形成对峙之势，苦守大昭最后一道防线。
男人沉默的走过营地，将末日般惨烈的状况尽收眼底。
已经许久没有支援了。
一封封发向京中的急报如石沉大海，待他率军夺回焰阳城时，军饷、粮食、武器皆已耗尽。
战士们没有蔽体的衣物，就从死人身上扒下来。
盛夏的太阳晒得大地干裂。
残阳如血，洒进军营里一张张枯瘦麻木的面孔上，显出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死寂。
营地里汗臭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极其难闻，沈恪却习以为常。
大昭......
顾寒熙透过一双冷静的双眼看到了这个可怕的世界。
大雍是本朝国号，而前朝，是大昭。
因屠宫之乱后南昭险些亡国，不太吉利，少帝继位后晋王便带领众臣改国号为雍。
可她为何会在过去的大昭？
顾寒熙察觉自己似乎在某个人的脑子里，能听见他的所思所想，也能透着他的眼睛，看着这个她从未见过的残酷世界。
这个人，叫沈恪。
兵部尚书梅首寒，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身穿锦缎的官吏侍从簇拥着他，走过脏污汗臭的士兵，一行人用锦帕捂着鼻子。
梅首寒虽是唯一一个没有捂鼻的人，但脸色也很不好看。
士兵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他看向营地里唯一一顶破旧的营帐。
寒声呵斥，“沈恪何在？”
随着顾寒熙心念所至，她感受到了梅首寒的愤怒因何而来。
无怪乎他不满，沈恪是镇国公沈敬之独子。父子二人随先祖南征北战，麾下玄冥军打下大昭半壁江山，大昭人人敬重。
唯一值得诟病的，是昭历二十三年，沈公养女沈兰涉入宫为妃，甚得陛下喜爱。
据说沈家此女玉骨冰肌，花容绝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