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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晓晓听到这话，刚降下去的热度“腾”地又窜上耳根，她狠狠剜了姜远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也跟着添乱”。
可余光瞥见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时，心里的气忽然就泄了一半，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谁要让你常来蹭饭！;
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气势，反倒像在撒娇，“我家的米是大风刮来的？;
“哎，晓晓，你怎么说话呢，姜先生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来蹭饭怎么了？;
这么好的让自己女儿脱单的机会，于父生怕这“好机会”飞了。
“姜先生想吃多少吃多少！我明天就去粮店扛两袋大米回来，东北珍珠米，焖饭香得很！;
他说着，又给姜远夹了块排骨，筷子差点戳到对方鼻子上，“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
姜远笑着接过来，余光里的于晓晓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生气。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发梢，镀了层温柔的银边，让他想起刚才她说起母亲做桂花糕时，眼里闪烁的光。
姜远舀起一勺排骨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睛，却没挡住他望向于晓晓的目光。
她正对着窗外的月光出神，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连刚才炸毛的棱角都被磨平了。
“于叔，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来吃饭，还有件正事想聊。;
他放下汤勺，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新宇电器最近正在发愁包装的事情，需要找家本地厂子合作，我看于家的厂子很合适。;
于父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竹筷撞击瓷盘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像被烫到似的慌忙去捡，手指在筷子上蹭了又蹭，又在腰间洗得发白的围裙上反复抹着，仿佛那筷子沾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合、合作？;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们那破厂子？;
布满老茧的手下意识地扯着衣角，把本就起皱的布料揪出更深的褶子，“姜先生，您别逗我了……我们车间里那几台机器，还是十年前淘汰下来的旧货，连全自动生产线都没有，做出来的包装能入您的眼？;
姜远看着他眼里的难以置信，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给这过于震惊的气氛定个调子。0“设备可以换。;
他语气平稳，像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缺资金我可以支持，你们只需要出场地和工人，把好质量关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砂锅，落在于父发白的鬓角上。
“利润按六四分成，你们六，我们四。;
“六……六四？;
于父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墙上挂着的石英钟都仿佛顿了半拍。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眼里的浑浊忽然被惊得散开，露出里面藏着的惶恐和不敢置信。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把钱往他们家塞啊！
于晓晓也被姜远这番话吓到了……
他是说过他们新宇电器的包装给自己家的厂子做，可是当时是因为赵家父子的事情，她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在饭桌上又再次提起，还给自己家这么大的支持！
于晓晓手里的苹果核“咚”地掉进果盘，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怔怔地看着姜远，刚才还因为父亲的调侃而发烫的脸颊，此刻竟泛起一丝凉意。
“姜远，这不行。;
情急之下她一把拉住了姜远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这是……这是在帮我们，不是合作。;
姜远抬眼看她，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显得格外认真。
“为什么觉得是帮？新宇确实需要靠谱的本地供应商，你们的用料和口碑，是我看中的。;
“可我们现在的产能……;
于晓晓咬着唇，目光扫过父亲鬓角的白发，又落回姜远平静的脸上。
“就算换了设备，也得磨合半年才能跟上新宇的订单量。您完全可以找更成熟的大厂，没必要……;
“没必要等你们？;
姜远接过她的话，语气里带了点浅淡的笑意。
“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我相信半年后的于家厂子，能比那些‘成熟大厂’更懂新宇的需求。;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于父，语气郑重了些：“于叔，您刚才说做生意凭良心。对新宇来说，找个有良心的合作伙伴，比找个能立刻出单的厂家更重要。;
于父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女儿抢了先。
“那分成也不能是六四。;
于晓晓的声音很坚定，像块砸不碎的石头，“五五，最多五五。你出资金，出技术，我们出人力和场地，这才叫合作。;
“晓晓说得对！;
于父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终于找回了底气，“姜先生要是不答应，这合作我们宁可不接！咱不能占这便宜，坏了规矩！;
姜远看着父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杯茶，水汽氤氲中，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于叔，晓晓，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六四分成，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你们值得。;
他指了指桌上的砂锅：“就像于叔炖排骨，肯花三个钟头等骨髓化在汤里，这份实在，就该多拿点回报。;
于晓晓被这话堵得一怔，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想起小时候趴在车间的窗台上，看父亲和母亲对着图纸一点点改包装样式，母亲总说：“咱做的东西，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得让人家觉得值。;
原来姜远是这样的人，难怪做生意会这么成功！
“那……;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些，“我们可以先试三个月。要是达不到新宇的标准，分成就得改回来。;
自己再坚持下去，恐怕也改变不了这父女两个的想法。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