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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点。
月朗星稀。
勐腊县郊外的一家橡胶制品初加工场远离，一辆货车缓缓停下，副驾驶的蛇头跳到车下，敲了敲后车厢的木头箱子：“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咣当！”
财神推开箱盖，把陆涛扶了出去，同时打量了一下橡胶厂的环境：“这是什么地方？”
“少说，少问，跟着走。”
蛇头没有回答财神的问题，很快便带着四人走进了对面的仓库。
昏暗的白炽灯为仓库提供着简单的照明。
这个四十平米左右的仓库里，总共有十多个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腥臭。
味道来源于角落的两个木桶，它们被一张帘子隔开，算是房间里的厕所。
蛇头站在门口，对陆涛等人摆了摆手：“进去吧。”
“朋友，我们是来出境的。”
小王看着房间里的景象，皱眉说道：“你这地方，该不会是个黑工厂吧？”
“你们不是张献的朋友吗？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他吗？”
蛇头不耐烦的说道：“如果不放心，现在也可以走，但是钱只能退一半。”
大王率先迈步：“他说的对，张献不会坑我，进去吧！”
“咣当！”
仓库的房门很快关闭，外面的缝隙处钉着遮光的胶皮，连光都透不进来。
陆涛进门后，打量了一下里面的人群，不算他们，这里共有十三人，其中四个还是女孩，既然被关在这里，说明大家都是准备偷渡的人蛇。
这些人大多都是国人面孔，但是有三个长得又黑又瘦，也不知道是营养不良的国人，还是东南亚那些国家的。
“坐吧！”
大王选了一个距离马桶稍远的位置，随便拽过一把干草堆在墙角，给陆涛弄了个简易的位置。
“这里还真有屏蔽器，手机已经没信号了。”
陆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低声道：“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问题的，在所有的环节中，出境是最简单的一件事，只要不被边防抓到就没问题！哪怕真的被抓了，也不过是拘留罚款而已。”
财神顿了一下：“之前那个蛇头说得对，都说国内竞争激烈，但东南亚的国家更惨，几乎没有什么正规生意可以抢，普通人只能干违法乱纪的事，一群没有底线的畜生聚在一起，什么操蛋的事都会发生，毕竟就算违法的事，都得靠抢才能做。”
陆涛闲聊般的问道：“你跟二友之前在这边，就是替他们抢生意的？”
“你要知道，哥是悍匪，只做高端的活。”
财神傲然说道：“别管在哪，我要吃的一定是最好的资源！不过话说回来，我的生活水平比其他人强，并不代表着我很安全，毕竟子弹这东西，是不长眼睛的。”
陆涛知道财神不是个说大话的人，也明白他绝对没有吹牛逼，掏出了兜里的烟盒，对大王问道：“按照你们的经验，多久能出发？”
“不好说，每个蛇头出境的方式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同时安排这么多人一起走的。”
大王裹紧衣领靠在了墙壁上：“他既然承诺要在今晚出发，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说起我的经验，我倒是建议你们尽快睡一会，老挝的面积跟广西省差不多，全国人口也才六百万左右，在东南亚国家中算是地广人稀的那种，我们出境之后，要在山里走很久才能见到镇子！保存体力很重要！”
“这倒是真的。”
财神对陆涛点了点头：“抽完这支烟，休息一会吧，哪怕睡十分钟也有用。”
四人正聊天的时候，远处的一个女孩，忽然起身走到了几人身边，悻悻问道：“你们……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陆涛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了女孩，又看了看她不远处的同伴，递过去了一支烟，想了想又问道：“你的朋友抽吗？”
“她不是我朋友。”
女孩摇了摇头，用打火机把烟点燃后还了回来：“谢谢。”
“客气。”
陆涛收回打火机，随后按熄烟头开始小憩。
时间流转，很快到了凌晨三点。
陆涛这边正熟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睛发现仓库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都醒醒！别睡了！”
蛇头带着另外三人走进房间，将几个蛇皮袋丢在了前面的空地上：“这里面是工作服，每个人拿一套，抓紧把衣服换了！你们换着，听我说！”
小王起身拿了几套衣服，很快回到了陆涛身边。
蛇头这时候也开口说道：“稍后我会带你们去位于边境的橡胶园，然后在那边送你们出境！都记住，你们如果被边防抓了，就说自己是橡胶园雇的临时工，来这边割胶的，每天七十块工资，下夜班之后迷了路，手机又没有信号，所以才会稀里糊涂的跑到了边境线上！”
一名男子开口问道：“这么多人一起走，如果边防分开审讯，口供对得上吗？”
“你屁话咋这么多呢？你说自己是橡胶园的工人，我肯定有办法把你们领回来！但谁要是胡说八道，所有的后果只能自己承担！所以把嘴都给我闭紧了！”
蛇头对着男子呵斥一声，然后看向了之前找陆涛要烟的那个女孩，还有她身边的姑娘，皱眉说道：“你们俩耳朵聋了？为什么不换衣服？”
“这里的男人太多了。”
女孩摇了摇头：“等他们换好了出去，我再换！”
蛇头无语的骂道：“你他妈的……都到了这地方了，就不能把自己当人看！女人的身体，在东南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明白吗？”
“你放尊重点！”
女孩不甘示弱的看着蛇头：“我给你钱，买的是出境的服务，不是人格上的侮辱！我不管别人值不值钱，但我没那么贱！”
蛇头旁边的青年瞪着眼睛上前：“你跟谁犟嘴呢？”
“差不多得了！”
陆涛看见对方的动作，向蛇头催促道：“我们这边等着出境呢，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呗？”
“算了！”
蛇头对手下摆了摆手，指着门外喊道：“外面有辆车，所有人去车厢里等着……那俩女的听好了，给你们一分钟换衣服，如果超时没出来，就他妈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