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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清的威压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广场上所有弟子都变了脸色。
几位站在不远处的内门弟子下意识退了一步，有人甚至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他们太清楚沐灵清的修为了，太恒道域六十四峰六长老座下的接引使，登楼境后期的修为，放在四域就是横着走的存在。她这一压，就是同境修士也得倒退三步，何况一个从下域来的陪同之人。
可我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威压落在我肩上，像是落在一片虚空里。
风从我身边分道而走，衣角纹丝不动，脚下的玉石地砖连一粒尘都没扬起来。
沐灵清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息，威压猛地又加了一重。
登楼境后期的气息全力外放，广场上那些弟子已经撑不住了，有人闷哼着单膝跪地，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玉柠岁站在我旁边，牙关紧咬，身子微微发颤，但一步没动。
我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搭。
那股压在玉柠岁身上的威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她整个人一松，差点一个踉跄，被我稳稳扶住。
周围所有弟子的异样目光，瞬间让沐灵清表情挂不住了：“你这小辈，敢挑衅本接引！大胆！”
“沐长老，我只是她的护道人，你也不用试我。”我语气平和道。
若是换成平时，我早就一巴掌拍死了，不过我是随时可以走，玉柠岁以后却是要在这修炼的，因此只荡开了对方的威压，好让她知难而退。
如果这时候再没点眼力见，再出手不迟。
果然，这手段瞬间让沐灵清面沉似水了。
能入内门哪个不是天骄，能被长老使唤过来，更不只是有关系就行的。
她收回威压，盯着我看了好几息，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审视。
广场上那些被压得跪地的弟子这才爬了起来，一个个脸色发白，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护道人？”沐灵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一扯：“有意思，下域来的内门弟子，还有护道人？不过道域有规矩，护道人只能住在外门之外的坊市，不得入内门。你若要陪她，就在坊市里找个地方待着，想要跟着她入道域修炼，逾矩了。”
“若我非要入内门呢？”
沐灵清的目光冷了下来：“入内门？你当太恒道域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
我看着她，道：“不知太恒道域可有客卿之位？”
这话一出，广场上几个还没走远的弟子脚步都停了。
沐灵清盯着我看了两息，然后笑了，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客卿？”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到，“你知道太恒道域的客卿是什么位份么？”
“不知道，所以才问。”
“那我告诉你。”沐灵清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太恒道域客卿无不是外请强援！其中炼丹、炼器客卿最低天人巅峰，还得有一手独门绝活！好比炼丹师要炼得出上品道丹，炼器师必须能炼制道器。至于战斗类客卿，踏虚境起步，还得有实打实的战绩。如今偌大的道域客卿名录上拢共不过九人！其中七位是炼丹、炼器师，另三位则是实打实的踏虚境！历数万年，战斗类客卿同时在任都从未超过一手之数！”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方才说，你是她的护道人？还想当客卿？呵呵，入我太恒道域哪个不是天骄？外坊你这样的天骄护道人多如牛毛，收起你那点骄傲吧，踏虚境的修为我看你是没有了，你这来至下域的，我见过最顶天的也就是登楼后期！在太恒道域内外就算入了天人，也最多让我叫一声前辈！你一个登楼后期就想着当客卿？不如先炼一炉道丹给大家看看？”
这意思就简单了，客卿最低都是天人巅峰，还得有一手绝活。
若是守护宗门的客卿，那都得踏虚境，她历数万年同时坐镇，多半提的是战时最高客卿人数。
毕竟按照这方天地的天地法则，还有天道的包容度，踏虚确实已经是天花板了，再高就得随时准备挨天罚了。
所以倒也没夸张。
广场上那几个弟子终于忍不住了，有人嗤笑出声，有人低声议论。
“四域来的，怕是连道域客卿是什么都不知道。”
“护道人还想当客卿？他以为太恒道域是下域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混进来的地方？”
“踏虚境起步，他连登楼境大圆满都不知道有没有。”
“我看是脑子坏了吧。”
玉柠岁站在我旁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那种“他们又来了”的无奈。
我也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看着沐灵清，语气依旧平平：“踏虚境修为，战斗类客卿，还需要有实打实的战绩。就这三样？”
沐灵清的笑意顿了一下。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她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目光重新变得审视。
“怎么，你还认真上了？”
沐灵清盯着我，目光里那种审视比方才又深了一层。
她方才的威压被我一指荡开，已经知道我不是普通下域修士，但客卿的规矩是道域铁律，她一个接引使做不了主，也不敢乱开口。
“怎么成为客卿，就算是我师父，都未必真清楚。”她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谨慎了些：“你若真要试，我倒是听说主峰东侧有几座客卿峰，你若是真那么厉害，不妨去那问问好了，嘿嘿，不过，你此刻连内门都进不了，客卿不过异想天开吧？”
我哑然失笑，也懒得理会这小姑娘，只踏出一步，瞬间就到了这片广场的尽头。
这一幕，把沐灵清当场就吓傻了：“站！站住！即无内门访客令，又无道域身份牌！胆敢闯入内门，就不怕护山大阵禁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