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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看了一眼铁皮盒子里的尸身，就彻底被震怒了。两个人的尸身已经腐烂，只剩下骨头了。但是骨骼弯曲，可见两个孩子是被强迫塞在里面的。
不锈钢铁皮的内侧，留下了指甲的抓痕。
可见，小驴和小树有一人挨了榔头后，应该只是短暂昏迷过去，他被封在铁皮盒子之后，后面应该醒了过来，因为铁皮盒子有一个很小的窟窿眼，有空气能够飘进去，所以他没有马上窒息。
他拼命用指甲抓着铁皮，在上面留下了抓痕。在最后时刻，他被绝望包围，挣扎失败后慢慢死去。
我想到了这一点，怒气值瞬间提升，恨不得直接干掉记文保。
“你怎么敢啊！他们两个当中，有一个还是活的。你怎么敢……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我胸中的怒火直往上冒，咬牙切齿地说道。
“哈哈，你要动手就动手！我要是怕死，我就是你孙子。老子杀了两个人，早就不想活了。动手，杀死我。我倒要看看，这么多人看着，你怎么脱身。”记文保讥笑一声，眼神充满了嘲讽意味。
“陈剑帆，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要想收拾他，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要冷静。”小六哥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找死！”只见姑太奶奶一双眸子射出精光，不知何时，手中拿起了鱼叉，直接对着记文保的大腿攮去，鱼叉的五个刺头钉在记文保的大腿上，瞬间鲜血淋漓。
“陈先生，你先不管，我送他上路。”姑太奶奶说道。
记文保发出一声惨叫，瞳孔猛地放大，疼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没料到，姑太奶奶直接就上手，鱼叉说攮上去就攮上去，完全不带半点迟疑的。
一点顾虑都没有。
生猛！
真是太生猛了！
姑太奶奶又拔出鱼叉，滴血的刺头已经抵在记文保的胸口，目光坚毅，冷冷地说道：“我这把鱼叉，平时叉鱼之外，攮死过小鬼子！攮死过土匪。我一把年纪，就算杀了你，也无所谓。你这猪狗不如的狗东西，是文明社会保护了你。可惜，你遇到我了。”
记文保看着姑太奶奶，终于意识到，她是可以杀掉自己的。
快九十岁的人，没什么好怕的，真送他上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大娘，我是鬼迷心窍，求你给我一条活路。我真心改过，好好赎罪。我给两个娃娃磕头。你放过我啊。我还不想死。我是你的晚辈啊。我虽然做了缺德的事，也是你的晚辈啊。”记文保终于怂了。
“呵呵！”姑太奶奶冷笑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我真的可以杀你。我还真以为你不怕死。”
姑太奶奶双手握着鱼叉，边说话边发力。
鱼叉的刺头已经刺破记文保的衣服，刺破了肌肤，鲜血流了出来。
只要再用几分力气，记文保立刻命丧当场。
“怕死，我太怕死了。好死不如赖活，蝼蚁尚且偷生。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给小驴、小树披麻戴孝，我给他们磕头认错。”记文保越来越怕，裤裆直接传出屎尿味。
“我可以杀你，但是我现在不会取你的狗命。”姑太奶奶抬起了鱼叉。
记文保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只见姑太奶奶猛地抬起鱼叉，迅速对着记文保的左手和右手猛地叉下去。
跟着，姑太奶奶抬起鱼叉，又对着记文保的眼珠子刺去，直接戳瞎了他的两只眼睛。
她收起鱼叉，淡淡地说道：“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舒舒服服。你这双恶魔一样的眼珠子，敢挑衅这个世界，留着有什么用。”
“啊！”记文保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当即痛晕过去，整张脸都是鲜血。
记文彬长舒一口气，他还是挺担心姑太奶奶真把记文保杀了。
只要不杀，那就好办。
“小驴、小树，我给你们出气了。剩下的就交给警差处理了。”姑太奶奶对着铁皮盒子说道，眼神中的坚毅消失，忽然变得悲伤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小六哥传音入密，在我耳边说了一番话。
我立刻提高语调，大声说道：“记文保太不长眼，连着摔跤，自己主动撞在鱼叉上。他受伤和任何人没有关系，是自己摔跤摔的。”
记文彬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也跟着大声说道：“是啊，他自己不小心摔成这个样子。”
“没错，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记文保发现自己阴谋败露，着急忙慌撞在鱼叉上，导致全身多处受伤……”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和别人没有半点关系。”
这时，数辆警用公务车的灯光亮起，还有鸣笛的声音。众人让开了道路，一队警差走了过来。
领队和记文彬简单聊了几句，弄清楚了事情的大体经过，又找我问询了一些话。
很快，警差去记文保家中搜集证据，记文保也被带走了。法医妥善处理两具骸骨，验明他们的死因，小心翼翼地取出指甲大小布片。
至于记文保身上的伤，大家都证明是他自己摔跤造成的，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接下来的七天，我替小驴和小树招魂，又把他们身上的怨念清理干净。
沈宽梅喊道：“小驴、小树，奶奶对不住你们，没有保护好你们。你们一定要原谅奶奶。”
小驴露出笑容，说道：“奶奶，我们只怪坏人，又怎么会怪你。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奶奶。”
小树说道：“奶奶，我没有怪你，我只求来世，咱们还能再重逢。”
很快，我将他们三连同鱼嘴河的众水鬼，全部送入城隍庙超度。
两个星期后，在外面流浪的记大壮回到了故乡，他剪去长发和胡须，把装着两个儿子的棺材葬在妻子和母亲的身边。
记大壮没有再去流浪，而是在四口坟墓边上搭起了木棚，又置办锅碗瓢盆，住在了坟墓边上，一家五口又重新团聚。
“逢年过节，我给你们多烧些纸钱，准备充足的贡品。我守着你们一辈子，等我死了，就葬在你们附近。”记大壮笑着说道。
又过了一周，记大壮到陈家村找我，特意送来了一尾白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