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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书房出来，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甚至素来并肩而行的三人这一次都没有并排而行。
安王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又重，靴子踩在地面上似乎都带着怨气。
孙尚书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呼吸都比往常更重些。
只有宋远廷神色平静，步履从容，悠哉悠哉的跟在二人身后。
就这样，三人前中后，一路走到宫外。
出了宫门，安王急刹车一样的停下来。
“小惩大诫？！”安王咬着牙重重重复着这四个字：“他怎么说得出口。
这小子，还是当初咱们一心拥立的那个孩子吗？”
孙尚书虽然生气，但脑子到底还是清楚的，他赶紧上前给安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说王爷啊，即便您再生气，这话也不兴乱说啊。”
安王也意识到自己失礼，当下便噤了声。但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刚才没有当着李彻的面直接说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孙尚书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没事儿人一样的宋远廷。
“我说老宋，你方才怎么也不说句话呢？你要是再争一争，或许……”
“或许什么？”宋远廷看着孙尚书，语气平淡：“或许陛下会改变心意？
孙兄，你在朝堂的时间比我多得多。你觉得这事儿可能吗？
还有，若是放在几年前，或许我的话对陛下还能有些作用。
但如今……宋家和我是什么处境你会不知？”
孙尚书语塞，是啊，即便宋远廷争了就能改变结果吗？
其实在孙尚书的心里，也有着和安王一样的困惑。只是他不敢将这困惑宣之于口罢了。
看着安王的愤怒和孙尚书的无奈，宋远廷轻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宫墙，望向里面的那一方天空，声音轻的不像话。
“陛下心意已决，再争下去，不过是让君臣之间更难堪罢了。”
三个人默契的陷入沉默，然后各自坐上自家的马车分别回府去了。
回到家后，儿子们跑过来问情况。
宋远廷没瞒着，把李彻的话和安王以及孙尚书的态度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大郎不解，五郎愤怒，只有六郎和宋远廷一样淡定。
“这事儿爹说得对，既然是改变不了的结果，何苦还要上去找不痛快呢。
更何况儿子反倒觉得沈放眼下还不能倒。”
“老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郎不解。
六郎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同样不理解他话的五哥，然后转向宋远廷，说道:
“爹儿子觉得留住沈放这个蠢货，总比让陛下再寻到其他制衡宋家的人要强。
说到底，陛下不是在保沈放，陛下之所以如此坚持，一来的确是因为沈皇后。
但儿子觉得最重要还是出于对咱家制衡的考量。
宋家如今实在太强了，强到让陛下不安。最近这几年，陛下对咱家的态度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
所以啊，沈放再不堪也是陛下用来压制我们宋家的一枚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