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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中，大堂宽敞而明亮。
雕梁画栋之下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硬木的桌案上，一盘盘佳肴在这灯光的照映下显得越发精致可口。
大堂中央，柔美的女子端坐于琴前，动作间，完整的曲调自指间流淌而出。
分明是一派雅致祥和的景象，沈枝意却不合时宜地轻叹了一声，恹恹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中的饭粒。
“怎么不吃？”
顾淮序手中的茶杯轻晃，冒出一些飘渺的热气来。
他瞧着对面的沈枝意这副样子，忍不住勾起唇角。
“我现在实在是吃不下这些，光是看着，这胃里就觉得发胀。”
越看心中便越烦躁，沈枝意干脆将筷子一扔，靠到椅子上。
这些时日，她跟着顾淮序，一家家把青州城的酒楼全都转了过来，甚至连隔壁的寒州城都去了不止一趟。
一日三餐都在酒楼中解决，刚开始的时候，她尚能分出心思来瞧瞧人家的酒楼如何摆布，看看人家的菜品如何设置，对各家的菜也吃得高兴。
可不管什么事都讲个过犹不及，这么多时日下来，沈枝意一听“酒楼”二字，脑袋就阵阵发疼，再分不出心去琢磨什么别的了。
可偏偏顾淮序还不肯罢休，嘴上说着什么“马上就是最后一家了”，她便又跟着跑了好几天。
“想做生意，舍不得本钱也就算了，这会儿怎么连请你吃饭你都不肯。”
“这又不是一码事。”
沈枝意又往桌上扫了一眼，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连着原本悦耳的琴声，此刻似乎都在她神经上一下下拨弄，惹得她烦极了。
“干嘛一副受罪一样的表情？”
顾淮序瞟她一眼，“这不比你的小面馆好多了。”
“我看可比不上我的小面馆。”
沈枝意没好气地垂下眼，摆弄着腰间的荷包。
上头绣的是两只雨燕，一大一小，燕子的羽翼上还缝了几颗小小的珠子，更显得灵动。
这和她送给陆念的那一个一模一样，只不过沈枝意给自己留的这个稍微大了一圈。
此时瞧着这荷包，沈枝意便忍不住想起陆念来。
这些时日过得也算是快，眨眼间陆念便已经走了有一阵了。也不知道她和陆定渊怎么样，想来也快到了陆念学堂放假的时候了，不知这次陆念还会不会来找她。
说起来，最近这阵子混迹于酒楼之间，她倒学了不少新花样，只等着陆念什么时候来了做着哄她。
陆定渊那日替自己戴上的簪子，沈枝意这些时日也日日戴着，只省得他哪日突然来了，别又在这事上挑起毛病来。
“在想什么？”
顾淮序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抬眼看她。
“你说，陆……念，这几天会来吗？”
在别人跟前，沈枝意总还是有些面薄，将几乎脱口而出的陆定渊咽了回去，只剩下陆念一个人的名字。
顾淮序一双桃花眼却像看出她的心思似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悠悠开口：“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