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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低垂着眼眸,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臣是不是来晚了?”
这到底是大内,他竟就这样抱住了她!
苏蕴梨一时没了主张,左右望望前后都大敞着的宫门和甬道。
“你……”她心慌。
“无妨。没人看到。”他说。
青年胸膛前的补子纹路微凉,轻轻刮在她脸颊上,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迷恋来。
“陛下召见你。”他收紧了怀抱,细嗅着她颈间的气息,哑声道,“我带你过去。”
“你怎么一直没回来……”她才想起来问。
“还是蜀地那庄案子,先前我在麓山中查探出些东西,要与陛下细说,这才耽搁了。谁知一耽搁,太妃竟薨了。”他说,“你呢?可是用过饭了才过来的?举哀还得三次,太妃娘家的哭祭也没完,一会儿还要等着陛下来亲视小敛,只怕回府还得有些时辰呢,肚子饿么?”
说着,他竟从袖中掏初一裹着油纸的糕点来,“尝尝?”
她惊讶,难以想象最是遵循礼法的谢大人每日上朝袖中竟揣着糕点,“你、你怎么还带这个?”
他薄唇勾起,柔声告诉她:“往日总是吃不饱饭,十几岁的时候更是容易饿,就习惯吃剩下一些装起来。但梨儿放心,自从有了官职有了俸禄后,就不曾有吃剩下的了,都是新的,没吃过的。”
苏蕴梨目光凝在那包得齐整的油包上,想起了许多关于他的传言。
那时她只觉得此人太过寒酸,太不体面,心中满是嫌弃。
她心里浮上愧疚来,好像床第之间的亲近也将他与她的距离拉近了,怪不得古人云阴阳调和。
苏蕴梨玲珑柔软的身子忍不住往他怀中贴紧,“谢随舟……”
青年应了声嗯,面色微变,冷白的耳廓登时红了,心被揪紧了,软软的,痒痒的。
她伏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清苦的墨香,幽幽道:“以后不会让你挨饿,也不会让你被期付了……”
青年的神色一滞,骨子里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似的。
她在心疼他吗?
原来他的梨儿这样心软,这样良善,只需袒露些令人耻笑的过往,就可令她这样动容。
“他们怎么都期付你呢,怎么会连饭都吃不饱呢?还有陛下,陛下怎么能赐死你呢!你那么好,为人清正,不曾有半分阴私,分明是个好官,是个好人。”她愤愤不平。
是很少展露的小女儿家的一面。
谢随舟漆黑的眉眼在斜斜照过来的光束中专注低垂着。
他在梨儿眼中,原来是这样无瑕的君子呢。
“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说,温柔平静道,“如今有梨儿这样怜惜我,我此生便知足了。”
“真的?”她问。
他那样的出身,所求竟并非功名利禄么?
那样看得见的青云路,就这样断送在成了她的郡马一事上,他,当真没有怨言么?
思索时,她的唇不安地掠过青年清瘦的颈侧。
谢随舟喉结微滚,下意识收紧了在她腰间的手。
不远处传来又一轮的哭祭声。
他抿了抿唇,让自己冷静,温声问:“梨儿为何说,是陛下要赐死我?”
谢随舟温言解释:“那日在最后关头,是陛下派曹公公来阻止了太妃的矫诏。害梨儿与陛下徒生误会,是我的错。没有及时与梨儿说。”
什么?太妃矫诏?
苏蕴梨缓了会儿才从惊讶中抽离,她仰头望着谢随舟,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
太妃矫诏……
所以暴毙了。
她未与敬懿太妃有过多的接触,可到底这些年来敬懿太妃都生活在宫中,在与她相隔几丈的甬道擦身而过,与她曾看过同一片天同一轮月,更别说至今都有老宫婢感叹太妃曾经得宠时的盛况。
她记得先帝薨逝后,太妃就人淡如菊,一直安分幽居宫中。
一个深宫妇人,为何去对一个年轻朝臣下夺命矫诏?
思绪纷沓,难以理清的同时,她不由得后怕起来。
帝王一怒血溅十方,不用说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