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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生气,清艳的容色让人移不开眼,又冷又艳。
大都护看她笑了,这才放心了,又嘱咐了些有的没的,摸摸鼻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与姐姐说了什么?”贺澜抱臂过来,“说这么久?”
苏蕴梨扬眉冷笑,也不言语。
“走罢,车马都备好了。”贺澜温声道。
“你真要随我同去?”苏蕴梨问,“为何不与你兄长回去呢?”
“我怕今上是诱敌深入,把我骗回去给宰了。”贺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不信任他。我哥一个回去就行,若是我哥出事了,我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贺家还能留个香火不是?”
苏蕴梨怔了一下,不免对他的话认可,如此这般,她也不便再劝,只能允了。
“可你手臂还没好呢,就跟着我去,能行么?”她有些担忧。
之前在沙子底下压着,他怕她被压到,就一直用手臂抵着那厚重的马车壁。
“接骨很疼罢?”看着贺澜吊起的臂膀,苏蕴梨忍不住问,“其实那日你……你不替我挡着,那沙子压下来,我全身都受着力,也不会压伤的。”
贺澜笑了笑,“我一点也不后悔,我可不敢赌那万一。一条手臂换你平安,值得很。”
冷风呼啸,苏蕴梨没有回话,只默默地给他系紧了大氅的衣带。
另一边,谢随舟蹙着眉,将裹好油布的冻肉放在一旁炉鼎的火上烘烤。
从这里到鹿城,要走一天一夜,这路上沿途都是雪原,没有驿站补给,他们这些男人尚可吃点冷硬饼子,但她不行。
她是女子,本就体弱,天气寒冷,她又该来癸水了,怎能不吃点肉呢。
这些日子,她说的那些话都在他心头折磨过他无数次了。
她轻视他,将他比作供她享乐的玉势,她不信他,谁人在她这都比他重要。
屈辱,怨恨,寥落一遍遍凌吃着他的心。
他知道他该和她两清,该厌她,可他就是做不到。还是会下意识地为她着想,看见她,就丢盔弃甲。
这般苦苦挣扎到头来,对她的厌憎没有半分,倒是怨恨起自己了。
厌恶自己为何如此不争气,为何如此下贱!?
这些年,他已非当初那样非黑即白青涩刚烈,可唯独对她,他忍受不了一点不清不楚。
他已知她与贺家兄弟重修旧好,已知她托铃铛带给他的话,已知她赠给铃铛的那些金银首饰是他攒了俸禄买给她的。
他该恨她践踏、玩弄他……
谢随舟恍惚觉得在火上炙烤着的是他自己的血肉,是她毫不在意的那颗真心,否则,他的心肺怎会撕心裂肺地疼?
他收回冻肉,自厌地蹙着眉,喃喃自语,“谢随舟,你到底要下贱到什么地步?”
贺琅走了,贺澜留下了,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她早就与贺澜不清不楚,现在贺琅回来,她又将这两兄弟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她还值得你的真心吗?值得这样难以忘怀吗?
大都护撩袍上马,远远望去,那瘦削的年轻文人定定望着炉鼎,连手指被灼烧都不为所动。
他蹙了蹙眉,十分忧心,不知为何,这年轻人身上的那股自厌自毁的情绪更浓重了。
大都护想,得早些回来赶去鹜城才是。
队伍开拔了,苏蕴梨撩开马车帘,望着又起的风雪,眼神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她终于又要踏上去鹜城的路途。
自从父王离去,她亦远离了这片荒芜的冻土,可她却已在黑暗里孤身跋涉了多年,一直找不到归途。
“父王,我会找到你的……”她喃喃道。
一路无言,颠簸的路途,她昏沉沉睡着,醒来的时候,望着马车里的昏暗,一时不知今是何世。
车帘外隐约有飘荡在半空的火把,缓了会儿神,才发觉浑身僵硬,尤其是脚,都冻透了。
队伍还在行进。
“歇息会儿罢。”她掀开彻帘对外头道,“走了许久了,人这么走下去也受不了。”
外头的侍卫应了声,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