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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上已然十七岁了。
谢随舟望着她,心底翻涌着愧怍。
白鹿书院闭院后,铃铛与母亲辗转漂泊,日子过得一日艰难过一日,厨娘死后,铃铛成了流民,饥一顿饱一顿,连个头都没长高。
直到他押运粮草途径兰州,才偶然间认出了她。
铃铛还按之前在白鹿书院时唤他三哥,当时的那些书童中按年龄排序,谢随舟排第三。
“三哥,那怎么办?是不是有番人来咱们这干坏事?”铃铛一双眸子干净,望着谢随舟,“三哥想怎么办?我也给他们下药下回去?反正他们对我都没得防备,今日那个厨娘看见我,说我太瘦了,还给我塞了个馒头!”
铃铛从单薄的衣襟梨掏初个白面馒头,“三哥,给你。”
上月,驻守鹜城城南的军营中腹泻死了好几个人,此事本不必惊动大都护府,但有耳目传信来说此事蹊跷。恰巧大都护要来此地考察军政,才要他同行。
查案,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这其中所有证据都指向只是其中一小卒嫉妒同乡高升,嫉妒生恨才下了毒,但种种蛛丝马迹证明不是简单的事。
揪住一条线索往下查,果然查出些不同来。
青苔是他身边亲信众人皆知,他思来想去都找不到足够信任的人可以混进去查探,是铃铛自告奋勇。
她个头小,像个孩子,又是个女子,无论在哪里,都无人会对她起疑。
谢随舟静默片刻,昔日白鹿书院的一饭之恩,延续至今。
“不必了,后续的事有我来。”他温声道,“天色晚了,你洗个澡睡觉罢,这几日辛苦你了。待入夜,我遣心腹接你,离开此地。这些年我有些积蓄,虽不多,但可为你置办一方小院,离开北境,去个暖呵的地方。”
“三哥,是要赶我走吗?”铃铛咬住下唇,“是我把差事办砸了吗?”
“没有,此事凶险,你露过面了,再待下去,恐怕不好脱身。”他道。
“那三哥怎么办?三哥要自己亲自去查吗?三哥就好脱身?”铃铛急了。
面前的青年形销骨立,宽大的官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眸光黯淡,脸色也泛着一股灰败之气。
“难不成三哥还在想那什么郡主吗?没了她,三哥是要熬死自己吗?”铃铛痛心疾首。
北境的百姓都夸赞三哥,可铃铛却有种隐隐的不安。
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获得安宁,他是在折磨自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之火。
青年面色冷肃,望着窗外的夜色,“我的事无需你置喙,不要再有下次。”
说罢,青年拂袖而去。
“我不走,反正我不走!”她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就是不能提那个郡主吗?下次不提了就是!
*
回到居室中,用布巾沾了凉水,简单擦洗好像都耗费了很多力气。
谢随舟静静倚在圈椅里,眸光定定看着那木盆,水面涟漪缓缓平复。
月光在水面上铺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他探了探身,清晰照着他瘦削的脸。
他许久没有照过镜子,想起来便剃须,想不起来时就如现在这般,鬓角和下巴都有青青的胡茬。
他想,苏蕴梨若在,定时不喜他这样的。
他知道她喜欢他穿官袍的模样,喜欢他清正自持,而不是现在这般,如同一只弃犬。
今日是十五,月圆人团圆之夜。
他想起往年的十五,恰逢同房之日,待她睡去,他侧撑着头,眸光缓缓掠过她的每一寸。
肤白似雪,曲线撩仁。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他想,前世他一定是偷懒了,才在今生弄丢了她。
他很想她。
起初,会通过忙碌来麻痹自己,后来,他只想想她。
象牙制的狼毫笔在月下散发着温润的幽光。
他想起了许多他与她耳鬓厮磨的过往,想起了许多年对她的渴求,想起了她曾说过的“爱的时候是真就好,不爱了就再说”。
原来在燕好的时候,她便想着分开的那一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