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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秘巷(第1/2页)
乌灵穿过药柜后的狭窄通道，最后通过走廊一直向下，来到一间普通的地下室。
四周堆着空药箱、旧木桶和晒干的草药，墙壁由灰黑色石砖砌成，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乌灵走到墙角，将前爪按在其中一块颜色略深的石砖上。
下一刻，淡金色纹路从它爪下亮起，迅速沿着砖缝向四周蔓延。
整间地下室的墙壁同时泛起微光，紧接着，脚下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瑟琳只觉身体微微一沉，周围的木箱和药桶跟着轻轻晃动，头顶不断落下细碎的灰尘。
她下意识感知四周，却发现外面的气息正迅速远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复杂的魔力波动。
不一会儿，震动逐渐停止，墙上的光纹也随之暗了下去。
乌灵收回爪子，轻轻喵了一声，趴在地上舒展四肢，长长伸了个懒腰。
诺拉妮见状立刻弯下腰，试图摸一摸它的后背。
右边的猫头猛地转过来，对她不客气的哈气警告。
“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不让摸？”诺拉妮不满地缩回手，“我之前可都给你带东西的。”
左边的猫头懒得理她，跳起身撞开了地下室的大门，快速跑了出去。
门外已经不是来时的楼道。
一条铺着黑色石板的宽阔通道出现在眼前，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盏魔法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瑟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地下室，有些疑惑：
“这是挖了一条通道？”
诺拉妮先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说是通道，也不太准确，不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沿着石道向前，起初周围还十分安静，可随着距离拉近，前方逐渐传来交谈、叫卖的声音。
通道尽头拐过一道弯，视野骤然开阔。
巨大的地下空间向四周延伸，数条宽窄不同的道路层层交错，通往更深处的交易区。
穹顶上悬挂着成排魔法灯，像是数颗星星，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街道两侧挤满摊位和店铺。
有人售卖散发诡异光芒的魔法材料，也有人牵着外形古怪的异兽从人群中穿过。
一株长着人脸的盆栽正在和顾客讨价还价。
戴着鸟嘴面具的药剂师提着一整箱颜色浑浊的药水，身后还跟着两个披着斗篷、看不出种族的佣兵。
更远处不断传来骰子落桌和人群喝彩的声音。
偶尔有人发生争执，但都会在一名佩戴黑铜面具的管理者靠近前主动压低声音。
这混乱之下，显然有另一套秩序维持着这里的运转。
“这里是黑市？”
“没错。”
诺拉妮张开双臂，笑着向她展示眼前的一切。
“欢迎来到赤鸢地下最大的黑市——”
“秘巷。”
诺拉妮刚介绍完，附近便有人认出了她。
“红发精灵！”
瑟琳朝声音来源看去，发现赌桌旁的一位哥布林正朝她招了招手。
“什么时候再来玩一场？今天的骰子正缺一点好运！”
旁边的独眼人立刻笑道：“是缺她的好运，还是缺她赢完以后送回来的筹码？”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诺拉妮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改天吧，今天带了一位朋友。”
诺拉妮连忙拽过瑟琳，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不时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
有人问她最近去了哪里，有人向她兜售新到的琴弦，还有一名药材商远远朝她举起一袋种子，提醒她上次询问的货已经到了。
诺拉妮每一个都认识，即便叫不出名字，也知道对方经营什么、生意在什么位置。
瑟琳看着四周不断朝诺拉妮招手的人，问道：“你在这里似乎很受欢迎。”
诺拉妮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这说明我的魅力不错，很容易交到新朋友。”
瑟琳看了她一眼：“可你的朋友好像都是在赌桌上认识的。”
“怎么可能？”诺拉妮一本正经地反驳，“还有一些是在我欠钱以后认识的。”
瑟琳有些无语：“听起来你还挺骄傲的。”
“因为至少关系很牢固。”诺拉妮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不用再喊，“普通朋友可能几年不见就生疏了，可债主不会，他们永远都会用最热情的一面来迎接你。”
瑟琳看着她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欠债、被追、四处惹麻烦，这些事落在诺拉妮嘴里，似乎都能变成一段值得拿出来调侃的经历。
她并不觉得狼狈，也从不急着向别人证明自己过得有多好。
这个精灵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上比谁都擅长在复杂的人群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瑟琳心里仍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但不得不承认，诺拉妮虽然可疑，却很难让人真正讨厌。
“希望你的债主不要热情到把我们堵在这里。”她道。
诺拉妮笑容不变。：“放心，我的逃跑技术很好的。”
瑟琳微笑道：“遇到我之后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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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妮：“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瑟琳任由她带路，目光却再次扫过周围。
诺拉妮看起来走到哪里都在欠债，也经常被人当成赌桌上的肥羊。
可这里的人见到她时，更多的是调侃，真正带着敌意的却没有几个。
这些看似凌乱的人情和债务，反而让她在秘巷织出了一张相当复杂的关系网。
这个精灵，显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靠谱。
两人来到地下通道的登记处，一位戴半张黑色面具的男人头也不抬的开口道：
“担保人。”
“诺拉妮。”
“有没有同行者？”
“有，瑟琳。”
诺拉妮从钱袋最内侧摸出几枚边缘泛黑的金属筹币，推到柜台上。
男人数过黑筹，又抬头看了瑟琳一眼。
“第一次？”
瑟琳还没开口，诺拉妮便抢先说道：“第一次走这条路。”
男人也没有追问，只将黑筹随意扫向地面。
下方一只巴掌大小的木质宝箱突然跳了起来，张开布满细小牙齿的箱盖，一口吞下所有黑筹，又重新落回原位。
男人继续道：“进入主城以后，没有入城记录。”
“普通巡逻不会主动查你，但正规旅店、商会档案处和高额契约都需要合法凭证。想补记录，去城内的白羽文书所。”
“报这里的暗号，今天日落前还能补进上午入城的商队名单。”
他推过来一块刻着羽毛图案的小木片。
诺拉妮收起木片：“知道了。”
从登记处离开后，两人继续穿过地下市场。
瑟琳没有停留，却将沿途的摊位全部记了下来。
她此行原本就准备寻找缩短往返鸦烛堡时间的方法。
赤鸢地下市场，或许比明面上的商铺更容易接触到被严格管控的空间技术。
经过一处药材货仓时，诺拉妮的脚步也略微慢了一下。
几只封闭木箱堆在角落，箱侧绘着青色树荫状的简化标记，正是青荫商行使用的货运印记。
瑟琳注意到她的目光，却也没有在这里追问，等出去了以后问也不迟。
两人一路来到地下市场另一端。
狭窄石道尽头是一口向上的竖井，井壁固定着一架铁制爬梯。
守在入口的人似乎和诺拉妮是老相识，两人聊了几句，简单检查过她们的通行凭证后，便打开井口的第一道铁锁。
“上面是仓库区的七号屋。出去以后别在门口停留，也别回头找入口。”
诺拉妮显然已经走过不止一次，她率先攀上铁梯，很快来到顶部，熟练地在木板下方摸索片刻。
暗门被她向上推开，一束明亮阳光落进通道，让刚适应昏暗的瑟琳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暗门位于一间储藏室里。
四周堆着酒桶、旧家具和成捆的干草药，空气中带着淡淡霉味。
负责看守出口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男人坐在门边修补木箱，女人则在窗边整理账本。
他们看见诺拉妮，只抬头确认了一眼木凭证，便匆匆说道：“巡逻队半刻钟前刚经过，出去右转，别堵在门口。。”
“还有，日落前记得把身份补上。如果被抓到又不小心暴露我们，你是知道后果的。”
诺拉妮笑着答应，又留下了几枚黑筹。
诺拉妮笑着答应，又留下了几枚黑筹。
等两位老人重新低头忙碌，瑟琳才压低声音问道：“如果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诺拉妮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合上的木门，语气难得认真。
“会死。”诺拉妮继续道：“黑市能在赤鸢地下存在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只是收买几个守卫。每一条出口都有人负责，每一个通过的人也都有担保。”
“要是有人不幸被抓，把入口、位置或者带路人的身份说出去......”
她抬手在脖颈前轻轻一划，“下面的人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他永远闭嘴。”
“那担保人呢？”瑟琳问。
诺拉妮：“当然会跟着倒霉。”
“轻一点，被取消所有通行资格，秘巷里没有任何人再和我交易。”
“严重一点……可能就只剩下一顶漂在河里的帽子了。”
瑟琳看了一眼她头上的软帽。
诺拉妮紧紧盯着她，再三强调：
“被巡逻队盘问就说自己跟着商队入城，凭证还没来得及补。迷路、忘记、文书弄丢了，什么理由都可以。”
“就是不能提秘巷，更不能提玛蒂尔达。”
她又补充道：
“还有我。”
瑟琳看着她紧张的样子。
“你刚才替我担保的时候，好像没想过这些。”
诺拉妮沉默了一瞬。
“我当时主要想着，先把你带进来，免得再被吊到屋檐上。”
“现在后悔了？”
“有一点。”她很快又露出笑容，“不过来都来了，只要你不出卖我，我们暂时都能活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