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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东脸红了：
“陈省长，我记住了。”
散了会，王海东走出会议室，肖北追了上来。
“王市长，等一下。”
王海东停下脚步。
“王市长，陈省长的话重了一点，但道理是对的。河阳化工厂的问题，表面上是缺钱缺市场，根子上是缺技术缺管理。陈志远这个人，有干劲，但头脑容易发热。你要多提醒他。”
王海东叹了口气：
“肖主任，我不瞒你说，这半年我跟陈志远谈了很多次。他听的时候点头，转头就忘了。上次代工出问题，他跟我保证再也不投机取巧。但上个月，他又想接一个来料加工的活，被我拦住了。”
“他怎么又想来料加工？”
“他说工资快发不出来了。来料加工虽然利润薄，但能保住现金流。我说你保住了这个月的工资，下个月怎么办？不能每个月都找这种低端活来干。”
肖北想了想：
“王市长，陈志远缺钱，这是事实。你不能只拦他，还要帮他想办法。”
“我想过办法。市里的科技专项资金，我帮他申请了五十万，用于新产品开发。省里的转型资金，我也帮他申请了两百万，用于技术改造。但钱到位需要时间。他现在就要钱发工资。”
“发工资要多少钱？”
“一个月六十万。”
肖北沉默了一会儿：
“王市长，你回去跟陈志远说。新产品开发的五十万，先挪用一部分发工资。科技专项资金的用途管得严，但人命关天，工人工资最重要。事后补个说明，省科技厅那边我帮你们解释。”
“肖主任，谢谢您。”
“不用谢。但有一条：挪用的钱，新产品开发不能停。省化工研究院的专家不能走。技术攻关要抓紧。”
“我明白。”
王海东回到河阳，把陈志远叫到办公室，传达了省里的考核结果和陈向前的话。
陈志远听完，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王海东说：
“陈老板，陈省长的话，你听了心里不舒服，但你要听进去。化工厂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是有责任的。我作为市长，没有及时发现问题，没有及时纠正你的错误。但归根结底，企业是你的。你要为化工厂的未来负责。”
陈志远抬起头：
“王市长，我知道自己错了。去年您跟我说，要扎扎实实做产品、做市场、做管理。我当时觉得您说得对，但一遇到困难，就想着走捷径。代工出事，采购出事，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错了，接下来打算怎么改？”
“第一，新产品开发，我自己盯着。省化工研究院的专家，我亲自配合，每天跟他们碰一次头，汇报进展。第二，销售渠道，我不指望别人，自己跑。
下周我就去山东和河南，一家一家客户拜访。第三，管理上，我请王工——不是泗县那个王工，是我们厂自己的技术副厂长——做一个全面的管理制度。从原料采购到生产流程到质量检验，每个环节都定规矩。”
“原料采购怎么办？你那侄子还干吗？”
“不干了。我已经把他辞退了。新采购员，我请省化工研究院的专家推荐了一个。人家在化工厂做了十几年采购，懂行。以后所有原料，必须从他认可的供应商名录里买。名录之外的，一律不买。”
王海东点了点头：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一些。但你记住，光说不做没用。我要看结果。三个月后的季度考核，河阳不能再垫底了。”
“王市长，我一定做到。”
陈志远回到化工厂，把全厂的中层干部叫到一起。
“今天省里的季度考核结果出来了。我们河阳，评了不合格。在全省的会上，陈省长点名批评了河阳，也批评了我。”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省长批评得对。我们化工厂，这一年多来，总想走捷径，不肯下笨功夫。代工出事、采购出事、质量出事，根子在哪里？根子在我们总想投机取巧。从今天起，这种心思要彻底丢掉。我们要扎扎实实做产品、做市场、做管理。”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
“从明天开始，新产品攻关小组由我当组长，省化工研究院的赵工当副组长。每天下午五点，在小会议室碰头，汇报当天的进展。
销售部，下周一我跟你们一起去山东，一家一家跑客户。质检部，新来的张部长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套完整的质量管理体系。谁不配合，谁就走人。”
一个车间主任举手：
“陈厂长，工人工资的事，怎么说？大家两个月没拿全工资了。”
“明天发工资，全额发。”
车间主任愣住了：
“钱从哪里来？”
“省里支持了我们一笔钱，先发工资。但大家要清楚，这笔钱是借的，不是给的。以后要还。要还钱，就要把生产搞上去，把利润搞上去。谁拖后腿，谁就对不住全厂五百个工人。”
散了会，陈志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省化工研究院赵工的电话。
“赵工，我是河阳化工厂陈志远。新产品的事，我想跟您约个时间，好好谈谈。”
六月底，肖北花了两周时间，跑了一遍三个试点城市。
回来后，他写了一份调研报告，递给了陈向前。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老工业城市转型试点工作存在问题的调研报告》。
报告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讲成绩。
三个市的转型项目都有进展，沧澜新城入住率提升，泗县石材厂完成技术改造，淮北养老社区入住率提高，清河乡食用菌产业蓬勃发展。
第二部分，讲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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