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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操场上,手臂伸展开来,月光温柔地落在他挂满汗水的身躯之上,喉咙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肺泡壁上的毛细血管在剧烈运动中破裂后渗出的血,混着唾液,又苦又涩,他咽了一口,喉咙像被砂纸刮过一样疼。
他刚跑完二十公里,又或者三十公里,记不清了,只想耗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停止那些如同藤蔓一般疯长的想念。
珍珠从犬舍里偷跑出来,摇着尾巴凑到封荀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拱他。
封荀抬手揉了揉珍珠的脑袋,无意间瞥见她脖子上的项圈。
原本珍珠戴的是一条棕褐色的皮质项圈,可惜前段时间在和其他军犬打闹的时候不小心弄断了。
商成疾发现后,用自己的旧皮带裁出一小段,制成了新的项圈。
封荀瞧见了,有些吃味。
“啥时候给我也做一条?”
商成疾愣了愣,看着封荀。
“认真的?”
封荀凑过去,故意学珍珠,拿脑袋去蹭商成疾。
“我不是你的狗吗?”
商成疾嘴角微弯,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先放养着,等我这条腰带旧了,就给你做一条。”
这些不过是两人之间的玩笑话,封荀不可能真的戴个项圈在黄犬小队里晃悠。
现在想起这件小事,封荀只觉得鼻子发酸。
要是商成疾真能给自己戴个项圈,时时刻刻都拴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封荀翻了个身,抱住珍珠,指腹摩挲着那条已经被磨得有些粗糙的皮带。
“珍珠,我好像被弃养了。”
Ares在第二天早上带着人撞开了商成疾的房门。
房间没有想象之中的杂乱,只是床铺被掀翻了,被子枕头散落一地,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酸涩的暧昧不明的气味。
Ares见过太多不堪的画面,眼前的场景反倒超出他的预料,似乎这人在彻底崩溃之前,依旧挣扎着维持了最后的体面。
角落里,商成疾赤身裸体地蜷缩着,只披了条单薄的床单,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斑驳刺目的痕迹。
那些都是他自我折磨留下的印记——手腕内侧有几道深深的红痕,是指甲反复抓挠的结果;小臂上布满星星点点的淤青,是他自己为了抵抗过度兴奋的情绪而掐的;大腿内侧残留着大片干涸的汗渍,混合着某种黏腻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污浊而狼狈。
他的嘴唇也干裂了,下唇有一道裂口,已经结了一层血痂,又被唾液浸得发软,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Ares走到商成疾面前,瞧见他双眼失焦,毫无生气,连眨眼的频率都低得不像活人,于是蹲下身子,伸手抚摸他的脸庞。
商成疾没有拒绝。
“想要我救你吗?”
Ares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递到商成疾面前。
“吃下它,你就不会再感觉到痛苦。”
商成疾的眼珠这才缓慢地动了动,像是齿轮生锈的机器被强行推动,发出无声的滞涩的摩擦,他盯着Ares手上的药片,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商成疾伸出手,指尖轻颤着,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在害怕,他拿起那两颗药,递到嘴边,动作又停下来,缓缓抬起头,注视着Ares。
Ares看见商成疾的双眼中,那团光亮一点点地熄灭,逐渐变得灰暗,只剩一片死寂。
商成疾最终还是吃下了药。
Ares让商成疾独自留在房间,临走前,他又在商成疾的床头柜上留下了两样东西。
商成疾用床单裹住自己,动作呆滞地一步一步爬过去,看见了封荀的那封遗书,还有他的铭牌。
信封被对折又对折,方方正正,是商成疾亲手弄的,刚好能塞进作战服胸前的口袋里。
商成疾跪坐在地上,盯着那封信迟疑了很久,手指伸出又缩回,反复两次,才终于将它拿起。
拆开封口时,他的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碎什么东西。
抽出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