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来年十二月。
房子装好,已经晾了大半年,各项检测合格后,祁玥和祁野正式入住新家。
婚礼同期举行。
酒店顶层的宴会厅被打造得像一场盛世华章。
六百平米的空间,穹顶悬挂着数百盏琉璃灯,碎金色流光透过雕花纹路洒落,铺在满堂红绸上。
墙面巨大的山河长卷,寓意山河为聘,岁月同归。
在中央高台上。
祁玥手持鸳鸯苏绣团扇,头戴花丝鎏金九凤冠,一袭正红嫁衣加身,满身绣纹华贵大气,端方里藏着柔婉。
她站在光里,金冠生辉,红衣似火。
如盛放至极的海棠,如皎皎明月。
红妆映雪色。
娇俏面容惊艳了满堂宾客。
这一刻,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温柔看向面前身着暗红织金圆领袍,衣冠端正,风姿卓然的祁野,他像是从古卷里走出的郎君。
惹得祁玥心尖轻轻颤了一下。
明明爱了那么久,可还是会一次又一次为他心动,为他失控。
她面上笑意再也藏不住,于是,抬起团扇轻轻挡住脸,却是遮不住眉眼间溢出的欢喜。
“在笑什么,是不是我衣服没理好?”祁野凑上前轻声问。
祁玥声音轻柔地低语:“我在笑我自己,怎么这么厉害,拿下了你!”
她一只手从扇柄上移开,紧紧攥成拳。
眼眸弯起,笑得又甜又娇,在无声炫耀自己的厉害。
祁野被她狡黠的表情逗笑,悄悄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祁玥踮起脚尖继续说:“我匮乏的想象力幻想不到下一世,下下一世你会怎么迎娶我,可只要想到你会永远在,一直在。我这颗为你炽热,对你上瘾的心将会永远向着你,爱你,忠于你,无绝期!”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他耳中,落进他心里。
祁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张开手臂。
祁玥扑进他怀里。
“你俩在干嘛呢?司仪在讲话!”裴允之坐在台下的圆桌旁喊。
厅内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祁玥这才想起来自己在结婚,台下还坐着十几桌亲朋好友,她羞红了脸,又立马站回去,规规矩矩双手端起团扇。
司仪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笑声盖过,握着话筒愣了下,随后笑道:“婚礼有千万种形式,最好的婚礼不是誓词有多美,布置有多奢华,是两个相爱的人站在台上,忘了这是婚礼,忘了宾客,他们眼里只有对方,心里只有彼此。
我们所有的仪式都是为了证明爱,可刚刚那个真情流露的拥抱,就是爱最深情的样子。”
台下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席卷了整座宴会厅。
伊乐的掌声带着虔诚的祝福。
叶靖枭的掌声里有祝福也有欣慰,他庆幸伊乐已经放下了执念。
坐在远处的季宁,目光落在伊乐脸上。
去年十二月份,祁玥、祁野、伊乐、叶靖枭和季宁一起去了桑哈雪山,在长风呼猎的垭口,季宁鼓起勇气向伊乐表白,被伊乐拒绝。
伊乐也是从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一厢情愿只是一个人的盛大幻想,爱,需要双向奔赴。
“礼成!”
司仪的声音落下。
祁玥和祁野执手行礼。
古乐响起,漫天红色花瓣飞落。
两人热烈地相拥。
敬酒时,祁玥挽着祁野胳膊。
碎光映着笑脸,酒杯映着灯火。
一句句祝福汇聚在一起,成为铺向未来的一路繁花!
(完结)
/
三年后。
临近除夕前五天,年味已经悄然漫开。
独自坐在书房发愣的叶靖枭,接到了祁野打来的视频通话,喊他回邶城过年。
上上一年,他们就喊他回邶城过年,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结果,祁玥往伊乐嘴角挤了番茄酱,撒谎说伊乐受伤了,骗他过去看。
上一年,又骗他说伊乐谈了女朋友,让他回来把关。
拙劣的借口被叶靖枭轻易识破,可他还是心甘情愿连上了两次当。
这次,祁野已经不打算再骗他了,直接下任务:“我老婆想吃西国的紫薯椰子甜点,记得回来的时候带一份。”
说着,又转头问伊乐:“你要带什么吗?”
“冰酒,整一箱冰酒回来,不好拿的话,拿一瓶也行。”伊乐这会正在擦枪,他们要在黛鹤年的俱乐部里一起过年。
祁野不确定叶靖枭有没有听到,又重复了一遍:“给伊乐带一箱冰酒。”
祁玥凑过去,对着手机屏幕傻笑:“还有那个我记得叫什么来着……口味偏酸,里面有蔓越莓干……”
“云锦流心酥。”祁野提醒。
祁玥连连点头:“啊对对对,就这个,也帮我带一份哈。”
叶靖枭失笑出声。
他想起第一年坐在那个陌生又温暖的饭桌前,祁玥爸妈给他夹菜,祁恒一口一声哥,他当时脸烧得慌。
以前,他将这几人绑架威胁,但他们似乎没有跟他记过仇,吃完年夜饭,他还收到了他们给的红包,在他们眼里,他还是孩子。
当时那一刻。
叶靖枭终于明白了,伊乐为什么要留在邶城,祁野为什么会贪恋人间烟火。
因为那里有让人眷恋的温情,不热烈,却足够温暖!
其实在这一通视频电话到来前,叶靖枭已经在期待了,他笑着回应:“没问题,到时候来机场接我。”
“包的包的。”祁玥笑得明艳如花。
/
三年后,沙岬岛。
江影的钱已经彻底烧光了。
当初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传出是江影违抗了律风的命令,杀了西国安全部技术侦察局总负责人商凌轲的侄子,惹来了祸端,害死了哑巴忘言和无数兄弟,连累律风也一起丧命。
这些人大多是因为律风才来到沙岬岛,留在沙岬岛。
消息传开后,他们几乎全都离开了。
只剩几个实在没处可去的留了下來。
段老头是其中之一。
以前,忘言总坐在礁石上发呆,现在,是头发花白的段老头。
他的腰背已经弯得直不起来了,老眼昏花。
大海在他眼里映成一片模糊的蓝。
看得久了,蓝会变成血红色。
整片整片的红,红得像那天律风吐出的血。
他看不清远方,也看不清这人生!
江影还整日整日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他的头发都快要长成杂草了,所有关于生物改造的实验数据,都被祁野尽数销毁。
之后,他又偷偷研究,还是被毁。
他便开始奢望自己能研究出时光机。
他要时光倒流,他要回到五年前,他想把律风救回来,他想让岛上的兄弟们都回来。
这岛太空了。
整日整日都听不见人声。
他太后悔了。
今晚就是除夕夜。
可岛上冷清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坟场。
他打开冰冷的金属舱门,坐进自己研发的时光机里。
形似胶囊的时光机舱壁内侧,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食指按向控制台上那枚红色按钮。
一顶感应头盔降下。
微弱的电流穿透皮肤,沿着神经脉络传递,带来尖锐的痛楚。
他脑海里闪过一幕幕昔日的回忆。
他的人生太过空洞,除了无休止的实验和床上欢愉,唯一能让他感到开心的,就是在沙岬岛。
他看到了律风。
律风那张清贵俊美的脸,慢慢被笑容点亮。
那明朗的笑,宛如盛夏里的烈阳。
他正坐在餐桌前,身旁是哑巴忘言。
这会,岛上员工刚拍完合影照,延軍盯着照片吐槽,“哑巴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人虽然收下巴、缩肩膀、表情有些别扭吧,但最起码在看镜头,你们瞧瞧这哑巴,他在看舵主,就他一个例外!”
江影痴痴地看着面前这一幕,看着熔金般的夕阳映照在每一张笑脸上。
多么热闹啊!
他冲进人群里大喊:“回来了,我回来了,我从五年后回来了!”
嘶哑的喊声在空气里震荡,响彻整座岛。
可是没有一个人理睬他。
江影径直跑向律风,只有律风才能让沙岬岛活下去。
“舵主,我回来了!”他激动到声音发颤。
律风也不理睬他,只是给身旁的忘言递去一双筷子,见忘言不吃饭,律风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怎么?一桌子丰盛的菜比不上一碗疙瘩汤好吃?”
“嗯,你做的疙瘩汤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忘言胸牌上跳出这句话。
律风想骂他是呆子,忍了,语气平静道,“别挑食,以后想吃我再给你做。”
“真的?”忘言眉梢眼角染上喜色,少年人的鲜活和明朗在此刻尽数展露,他得寸进尺,“要吃一辈子!”
忘言在后厨就说过这话,那会,律风呛他“想得美。”
可此刻,律风只是缓缓点了下头。
“舵主,你别光顾着跟哑巴说话,你转头看看我!”江影伸手去拉律风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紧接着,一切热闹的景象都归于虚无。
欢声笑语听不见了。
那一张张生动欢笑的脸,被一片浓稠的黑覆盖。
“舵主,舵主!”
江影红着眼嘶喊,声音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带着椎心泣血的痛意。
凄厉的哭喊回荡在天地间。
没有任何回应。
江影从时光机里猛地惊醒,他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抓住!
此时。
律风的墓碑前,一朵又一朵新鲜的白桔梗,在冷风中凄清地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