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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床环抱的中央,一片边长十步的开阔区域,摆着一张办公桌,还有三把椅子,在办公桌的另外一边,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坐在搬过来的沙发上,拿起一本又一本产权证件,随意地翻看着,仿佛看手里并不值钱的厕纸,但他实际看着的,是一个又一个人的毕生积蓄。
没有人能够说清,这一本一本证件背后,有多少妻离子散,多少家破人亡,多少债台高筑,多少卖儿鬻女,多少卖血卖肾,多少永世为奴。
正如这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所谓许愿师背后,隐隐浮动着的尸山血海。
希望掌控者,他的强大近乎于残忍。
敛空灵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糟老头子,就垂下了目光,初次见面,她对诳出奇的印象简直糟糕透了,在她眼里老头子的形象恶劣猥琐到近乎狰狞。敛空灵无法理解,这样一个纵欲的,堕落的,油腻的,肮脏的,汁水横流的老匹夫,究竟凭什么成为人间希望的掌控者,究竟凭什么学会那如同天赐的大祈愿术呢?
她知道大祈愿术的修炼有多么艰难,那不是靠着理解和记忆就能办到的事情,那是要依靠百倍的努力和十分的运气才能成功的,焰的终极。
那是改变命运维度的力量,比起时间维度,空间维度更加高深莫测。她曾经和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一样,认为能练成大祈愿术的人,都是上天选择出来的救世勇者,真正掌握着人间的希望也将希望带给人间,可现在,她丝毫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敛空灵小姐吗?过来坐。坐在我对面就好。”敛空灵走进大厅的瞬间,诳出奇的声音就同时响起,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充满着压迫力。他没有抬头看敛空灵一眼,似乎对她毫不关心,又似乎已经将她的所有举动都计算在内了。
敛空灵眉头皱了皱,然后慢慢走到大办公桌前,那里放着三把空椅子,特别像应聘者接受面试的席位,给她一种人生沉浮都在他人掌中的不妙感觉,她慢慢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坐下了,看起来似乎已经打定主意放弃抵抗。
“您好,诳出奇老先生。”她用一种违心的,干巴巴的语气问候道,诳出奇意外地没有任何不悦,甚至还挤出一个尽可能和蔼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产权证件,仿佛扔下一叠废纸,抬起那浑浊的橙黄色的眼睛直视着敛空灵,给敛空灵一种被细细的钢丝穿透的错觉。
不得不说,诳出奇的目光很有感染力,也很有穿透力,似乎他也长期修炼过某种瞳术。他看着敛空灵,却没有给敛空灵多少思考时间,直接就将她的来意替她说了出来。
“你这次来,是为了你弟弟的事情吧?他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点,先天性的缺陷啊……还是眼睛这么要命的地方。”诳出奇的语气中满是掌控整个场面的自信,这股自信真的有点压迫人,然而他并不知道此时他这个许愿师并没有真的掌控住全场,因为一条透明的人影就藏在敛空灵身后,如同她的侍卫一样默默站着,默默听着,默默看着,那条人影离诳出奇不到三米,真要动起手来只怕老头子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的话让敛空灵绷紧的身子:“还请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