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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最后那段黑暗是最深的,压得旷野上的营火都矮了半截,缩成一个个橘黄的点,散布在黄土坡上,彼此不相往来。
祖拜达在营地边沿的一块石头上坐到天亮,没有睡。她坐着的时候不动,两手叠放在膝上,目光顺着木尔坦城的方向搭出去,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就是那么看着,像是早已把那段路在心里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闭着眼睛也能把每一块砖、每一道门缝都摸得分明。
天色开始泛白,东方的云层从黑转成深蓝,再从深蓝渐渐洇出一片暗红,把远处城墙的轮廓一点一点地从黑暗里剥出来,棱角分明,沉默而厚重。祖拜达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土,将头上的白布巾重新理了理,束紧。手腕上的素银细镯碰在一处,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随即归于寂静。
祖拜达往营地外走去,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守营的士兵看了她一眼,没有拦。
城门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沉。厚实的木门包着铁皮,铆钉密集,铁锈从钉头的缝隙里渗出来,将门面染出一道道深褐色的斑纹。城楼上的守军已经换了早班,皮甲还带着夜里积累的凉意,几个人倚着垛口,将城外那片旷野扫了一遍,目光从骚动了一夜的攻城营地上慢慢滑过,最终落在城门正前方这个独自走来的女人身上。
祖拜达在距城门约莫十步的地方停下,仰起头,朝城楼上扬声说了一句信德语,语气不急,像是在集市上和熟人打招呼,随即从颈间取出一块令牌,在晨光下举起来,让城楼上的人看清楚。那是一块素银的小牌,比寻常的手掌宽不了多少,边沿磨圆,没有多余的纹样,正面只刻了三个阿拉伯文字母,字迹简洁,刀工却极深,像是当初刻的人没打算叫人忘了这件事。
城楼上的守军将那块令牌盯了片刻,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其中一人转身进了城楼。脚步声落进砖石台阶里,渐渐消失。片刻后,城楼侧面的一扇小窗被人推开,一个声音从上头落下来,问了一句什么。祖拜达抬头,平静地回了话。小窗重新关上。
再过片刻,一只宽口的竹篮从城楼侧面的铁滑轮上放下来,绳索在滑轮的齿缝里发出嗤嗤的摩擦声,将那只篮子一点一点地往下送,在距地面半人高的地方停住,微微晃着。守军在楼上等着。
祖拜达走过去,不慌不忙地坐进篮里,将双手搭在篮沿上,点了点头。绳索绷紧,篮子带着她往上升。城墙的粗糙石面从眼前慢慢划过,缝隙里长着几丛枯黄的草,根扎得很深,被晨风轻轻吹着,无声地晃。篮子越升越高,城外那片旷野渐渐在她视野里展开——攻城的营地连绵半里,晨烟低低地漫在帐顶上,那面深蓝色的大旗在风里翻了个身,银色的新月在朝霞里泛出冷冷的光。祖拜达没有多看,将目光收回来,等着篮子落上城楼。
与此同时,虎贲营的营门前,蓓赫纳兹站在李漓身后,指着远处城楼上的那一幕:“她怎么就这样进去了?”
李漓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仍停在那只竹篮升上城楼的方向,片刻后才说:“不简单。”
“李公子,早膳备好了。”
李漓和蓓赫纳兹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