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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的事定下来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提。
厉辰把定制单发出去的那天晚上颜曦照常在画图桌前赶导师的测绘项目。
他在沙发上写微光项目的叠代代码。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米的客厅和一盏暖黄色的笔筒灯。
屋里安静极了。
他们各自忙碌，偶尔颜曦会发消息提醒他坐姿往后靠两厘米，他则回消息提醒她眨眼频率太低。
日子在这种平静里过了两周。
微光项目的全国赛成绩出来那天厉辰正在厨房给颜曦热牛奶。
手机连震六下。
三零二群里有新消息。
王强发来全国大学生算法创新大赛官网的获奖名单截图。
微光项目拿到金奖。
后面跟着一段小字标明是组委会特别推荐展示项目。
王强连发二十个感叹号表达激动。
赵子轩嚷嚷着要请客。
陈默只回了四个字表示数据已录。
厉辰把牛奶端出来时颜曦正在看手机。
她放下手机接过杯子。
「恭喜。」
「你不惊讶？」
「昨天周砚跟我通过气。」
她喝了一口牛奶。
「组委会下周在这边办一个获奖项目的小型展示会，周砚让你准备十五分钟的现场演示。」
厉辰坐下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早四个小时。」
颜曦把杯子放在刻着辰字的银杯托上。
「时间是下周六下午两点，地点在学校学术报告厅。」
「你帮我准备演示稿？」
「已经列好大纲了，明天给你看。」
当天晚上颜曦给三零二群发去一条消息。
内容只有下周六全员正装这几个字。
王强秒回问他的灰西装行不行。
颜曦回复让他换黑的，直言灰色穿他身上跟去相亲一样。
赵子轩问需不需要赞助场地布置。
颜曦说不用，只让他负责当天的签到和引导。
陈默问需要准备什么。
颜曦让他带上数据分析的完整日志以备评委提问。
整个群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接下来几天厉辰白天改代码晚上对演示稿，颜曦每天帮他过一遍逻辑线。
周五晚上十一点厉辰合上电脑。
「差不多了。」
颜曦靠在沙发上看考研资料并未抬头。
「明天穿什么？」
「那件藏青大衣里面搭白衬衫？」
「不行，太随意。」
「那你说穿什么。」
颜曦翻过一页书没有回答。
厉辰没在意便去洗澡，洗完回来时颜曦已经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下午一点整，厉辰穿好白衬衫正对着衣柜犹豫外套选择，门铃响了。
他没有点外卖。
他走过去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黑色的西装袋。
没有快递单也没有购物袋标识，只挂着一张写有颜曦字迹的白色纸签。
要求他穿上。
厉辰把西装袋拎进屋拉开拉链。
里面装着一套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
面料触感极好，他伸手试探袖管宽度。
尺寸刚合适。
他穿上外套扣扣子时停顿片刻。
衣服十分贴合。
肩线与袖长以及腰身收合处处贴着他的身体轮廓。
但他不记得颜曦量过他的尺寸。
他看向衬里内袋口，那里有一行字号极小的烫金字母。
正是他的名字缩写。
厉辰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手机响起提示音。
颜曦发来消息提醒领带在袋子侧兜里，是一条深灰色的领带。
她定在一点四十出门，说在楼下等他。
厉辰翻出领带系好又照了照镜子。
他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颜曦正靠在楼下的保时捷旁边等他。
他的脚步停顿下来。
颜曦穿了一件黑色的收腰长款礼服，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厘米处。
头发挽起来用他买的那支凤簪别着，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
脚上踩着黑色的细跟高跟鞋。
厉辰知道她不常穿高跟鞋。
下午一点半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为颜曦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
厉辰迈步走过去。
颜曦上下打量他一番。
「领带歪了。」
她走前一步伸出双手捏住领带结往左调了两毫米。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停留片刻。
「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厉辰开口询问。
「什么什么时候？」
「我的衣服尺寸。」
颜曦把领带结收紧后收回手。
「你上次穿京城买的那套西装袖口短了半厘米，肩线偏了三毫米。」
她给出依据。
「我照你现在的身材修正过数值。」
「你靠目测？」
「靠记忆。」
颜曦拉开车门。
「你从去年十月到现在右肩三角肌围度增加一点二厘米，胸围增加零点八厘米，腰围没变。」
她点出原因。
「练截拳道练的。」
厉辰弯腰钻进副驾。
「你是活体扫描仪吗？」
「你是现在才知道？」
车子发动驶出。
厉辰在副驾上低头看着自己银色的磨砂面袖扣。
他反应过来。
「这套西装不是今天才定制好的。」
「嗯。」
「你提前多久定的？」
颜曦开出小区大门看着前方路况。
「微光项目过初审那天。」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事。
「你那时候就知道会拿金奖？」
「不知道。」
颜曦伸手换挡。
「但我知道你迟早会站在一个需要好好穿一套西装的地方。」
厉辰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银杏树。
「所以你提前两个月就开始量我的尺寸。」
「我不需要量。」
颜曦语气平稳。
「我每天都在看你。」
车内安静下来。
厉辰的手放在扶手上。
颜曦换完挡后右手自然地搭过来用食指勾住他的小指。
「厉辰。」
「嗯。」
「今天演示完之后会有一个简短的颁奖环节。」
「我知道。」
「颁奖之后留在台上。」
厉辰转头看她。
颜曦的目光依然在前方的路面上，但她嘴角带着笑。
「为什么留在台上？」
颜曦没有回答。
她从方向盘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形天鹅绒小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打开。」
厉辰拿起盒子打开盖子。
里面装着一枚银色的窄环戒指，内壁刻着一行笔画纤细的手工錾刻小字。
他凑近细看。
别量了，颜曦留。
厉辰呆住了。
颜曦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的那枚还在定制来不及了。」
她解释缘由。
「所以我先出手。」
厉辰拿着那枚戒指，内壁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光。
「穿上那套西装戴上这枚戒指然后上台。」
颜曦交代流程。
「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厉辰捏着戒指抬头看她。
她的耳朵全红了。
「颜曦。」
「嗯。」
「你是在向我求婚？」
颜曦把视线转回前方。
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
「我在给你一个机会。」
她给出最后指示。
「你的那枚戒指做好之后换你来问我这句话。」
她的小指重新勾住他的手指。
「别搞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