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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再瞅见递个信,我想唠唠(第1/2页)
华玉朝小红一挥手:“小红,你上去把红线扯了,我在后头吸黑气。”
小红游到新娘身上,尾巴尖一勾一扯,嫁衣内衬缝的红线一根一根往外抽。
每抽一根,嫁衣上冒出来的黑气就浓一分,华玉趴在后头张着嘴吸,吸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这新娘子身上让人缝了七八根红线,比柳家老太太那院子里的还密。
她吸着吸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朝她爹喊了一嗓子:“爹。这姐姐身上的红线比柳家老太太那院子还多,那帮人指定拿她当大阵眼使呢,幸亏咱来得早,再晚几天这姐姐怕是也跟柳家老太太似的,让人把寿数掏空喽。”
谢长珩在旁边听着,后脊梁又凉了一层。
他今儿这趟跟闺女来查案,原想着就是找找沈幕僚的下落,结果先是撞上假喜宴,又是烂脸新郎,又是井底女尸,这会儿还冒出个大阵眼,他这心脏都快受不住了。
红线抽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小红尾巴尖刚把线头扯断,客栈里忽然锣鼓喧天,唢呐吹得震耳朵,噼里啪啦跟过年似的。
华玉嘴里还含着一口黑气没咽下去,被这动静惊得差点呛着:“啥玩意儿?”
谢长珩回头往喜堂方向一瞅,脸都白了。
方才空了大半的喜堂里,那二十来号宾客又坐满了,一个不少,齐齐整整朝着新娘子这边跪着,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方才那喜婆的脸还有那齐刷刷转过来的眼珠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把闺女薅回来。
他两步蹿到闺女跟前,把华玉往身后一拨,自己挡在前头,嗓子都紧了,“这帮人怎么回事?”
华玉从他腰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两眼,又抽了抽鼻子、
“爹你甭怕,这帮人身上没活人味儿,是纸人,被铜镜控制的纸人,铜镜碎了,可控制它们的那东西还在客栈里。”
“纸人?”
谢长珩低头瞅闺女,心里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让一群纸人吓得腿肚子转筋。
可转念一想,纸人也是人扎的,扎纸人的那帮人比纸人吓人多了,他怕纸人也不算丢人吧?
小红从新娘子身上游回来,绿豆眼扫了一圈跪着的宾客,尾巴尖绷直了。
“华玉说得对,这些纸人不是冲咱们来的,它们冲新娘跪的,是背后操控的东西还没收手,咱得顺着黑气找着源头。”
华玉拽了拽谢长珩的袖子:“爹,你护着这姐姐,我跟小红顺着黑气找铜镜碎片去。”
“你一个人去?”
谢长珩嗓门又拔上去了,他这心里头直打鼓,闺女方才砸镜子他就没拦住,这会儿又要一个人去追源头,万一撞上那烂脸咋整?
“不是一个人,有小红的嘛。”
华玉已经撒腿跑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小手,“爹你甭跟来,你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跟来也是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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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珩让她一句话噎得脸涨通红,可腿肚子确实还在转筋,到底没追上去,只朝影竹喊了一嗓子:“影竹,跟上四小姐,四小姐要是掉一根头发,本王拿你是问!”
华玉顺着黑气来路摸到喜堂后头一间杂物房里,地上散着铜镜碎片,她蹲下来扒拉了两下,把碎片拼在一块儿,拼到第三片的时候,碎镜面上忽然映出一间屋子的影像。
那屋子她没见过,陈设跟客栈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满墙挂着红绳,地上铺着红毯,正中间搁着个供桌,桌上摆着香炉铜牌红线团,还有一摞黄纸符。
“这就是操控纸人的窝。”
华玉把碎镜片往地上一摔,抡起小拳头挨个砸,砸一片黑气散一缕,砸到第五片的时候,外头喜堂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她跑出去一看,那二十来号纸人全倒了,歪七扭八瘫在地上,跟撒了一地的纸扎。
客栈掌柜的从柜台底下爬出来,扑通跪下来就磕头、
“王爷饶命!小的啥都不知道啊,有人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让小的把客栈借他使一天,说办喜宴用,小的寻思着有钱不挣王八蛋,就借了,谁知道他拿这地方搞这些邪乎玩意儿啊……”
谢长珩让影竹把人拎起来,华玉小手一伸:“等等,搜身。”
影竹在掌柜身上摸了两把,从他腰带里摸出一块铜牌来,跟华玉方才从镜框里捡的那块一模一样,连纹路都分毫不差。
华玉把两块铜牌搁一块儿瞅了瞅,一块是镜子里的,一块是掌柜身上的,这趟来客栈,铜牌捞着两块,还顺带救了个新娘子,这买卖不亏。
新娘子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扶着墙走过来,瞅见华玉手里的铜牌,忽然咦了一声。
“这牌子……我见过,带我来客栈的那个媒婆,腰上就挂着这么一块,她还跟我显摆说是庙里求的护身符……”
华玉把铜牌往袖口里一揣,小胖手拍了拍新娘子的胳膊:“姐姐,你回头要是再瞅见那媒婆,记得给我递个信儿,我还得找她唠唠呢。”
回京的马车上,华玉抱着铜牌,嘴里哼着小曲儿,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谢长珩瘫在车厢另一头,衣裳也没换,头发也没梳,整个人跟从泥坑里刨出来似的。
华玉歪着脑袋瞅他,“爹你今儿表现还行,关键时候没掉链子。”
谢长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本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方才在喜堂上,你念叨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我都听见了。”
“……你听错了。”
“我耳朵好使着呢。”
谢长珩老脸一红,坐直了想训她两句,可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来。
马车停稳,华玉撅着小屁股从车上出溜下来,怀里还死抱着那两块铜牌,小短腿一蹬就往府里跑。
脚刚迈过门槛,迎头就撞上温秀珠。
温秀珠双手往腰上一叉。
她这心从早上爷俩出门就开始悬着,悬到晌午没见人回来,就盼着门口传来马车轱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