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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洞里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几个年轻弟子背过身去用袖子擦眼睛，六长老把脸转向了石壁。
蓝森的手抖得最厉害的那一下，刀刃停在最后一层组织上，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稳了稳手腕，终于划下了最后一刀。
紫娟的手伸进去，抱出了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躯。
一声啼哭在寒潭洞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清楚楚地穿过了水声和抽泣声，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穿过了层层的黑暗照进来。
“是个姑娘！”紫娟的声音里带着泪，又带着惊喜，“是个姑娘！”
蓝森接过婴儿用干净的衣服裹好，擦了擦她脸上的血污。
小姑娘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哭了两声便安静下来，蜷在蓝森怀里像一只刚睁开眼的小猫。
兰黛玉听见了那声啼哭，她努力睁了睁眼，想看一看自己那个孩子的模样，可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了。
她什么也看不清，连蓝启仁离得那样近的脸都只剩下一个轮廓。
她的力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身体里抽离，像退潮的海水，一浪一浪地往后退去。
她最后握了一下蓝启仁的手，用尽了力气，道：“阿槿，阿槿......你好......”
话音未落，兰黛玉的手从蓝启仁的掌心里滑落下去，垂在石面上，指尖微微蜷着，清透的指甲像是一滴未完结的泪。
蓝启仁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静了下来。
水声、风声、抽泣声、婴儿微弱的哼唧声，所有的声音都退得很远很远，远得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角还留着方才那个浅浅的没来得及完成的弧度。
“玉儿？”他叫了她一声。
无人应答。
“玉儿！”
蓝启仁的嘴唇开始发抖。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把脸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声音终于彻底碎裂了。
“玉儿，玉儿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她......玉儿，你答应过我的......”
紫娟的哭声从旁边传来。
她忍着手上的血和泪，伸手去接第二个孩子。
她的手探进去的时候还存着一丝希望，夫人拼了命保下来的孩子，
大的是看起来健康的姑娘，小的说不定也是个健健康康的，以后长大了会像夫人一样好看。
可她的手捧出那个小小的身体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孩子太小了，比她姐姐小了一圈，蜷缩在紫娟掌心里像一只没能来得及展开翅膀的雏鸟。
他的皮肤是青紫色的，嘴唇也泛着一层不祥的暗蓝，软软地躺着，一动不动，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紫娟的手开始颤抖，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这个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小男孩，泪水一滴滴落在他青紫的小脸上。
“小公子......”她的声音像是被捏碎了一样，“小公子他......追随夫人去了......”
蓝森抱着怀里那个还在微微哼唧的小姑娘，看见了紫娟掌心里那个已经没了呼吸的男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寒潭洞里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捂着脸蹲了下去，有人扶着石壁抹眼泪，六长老跪在地上攥着一串佛珠低声念着往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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