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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星能风暴肆虐的四分钟里，天龙城的天空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仿佛连风声都被某种超越了理解范围的力量压制得失去了表达的权力。
所有正在交战的职业者都下意识地停手，甚至连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而当那个星能风暴渐渐消退之后，四大帝国投入突袭的所有军队，包括那超过六百名的圣阶，就那么突兀地彻底消失了。
天空中只剩下天龙帝国的守军以及附属种族前来支援的军团，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礁石，茫然地悬浮在空旷的战场上。
李星耀望着这片空荡荡的天空，心脏仍在疯狂地跳动，可血液却像是被冻住般，一寸寸冷了下去。
「阿加苏克。」他的声音在契约连结中响起，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石面，「那是什么？」
辉煌巨龙悬停在他身旁，白金色的鳞甲上还带着数道被法则之力灼烧过的焦痕。
它也在望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虚空缝隙，沉默了数息后才开口。
这次它那平素里常带着的玩世不恭的语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星耀很少听过的严肃与低沉。
「那……应该是天龙族拥有的因果律武器。」
阿加苏克的目光没有从天空中移开，可它的讲解却没有停下：
「天龙帝国建立之初，初代帝皇曾经得到过一件物品——
不，那不应该称呼为物品，那是一件可以比肩神器的特殊东西。
根据我传承记忆中的记载，那件类神器的本质是一种以'代价'交换'结果'的规则应用。
使用者如果想要某个结果，就必须支付与之对应的代价，而代价永远都要大于收获。
天龙族一开始以为这是一种'等价交换'，但随着他们对这件类神器的逐步了解，最终将其定义为'恶魔的契约'。
所以这件物品就被帝皇封印了起来，这次天龙族将其拿出来使用，估计也是之前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一定程度。」
它顿了一下，庞大的胸腔起伏了几次。显然它虽然知道天龙帝国拥有这件东西，但其实际使用的效果也震惊到它了：
「我曾经在传承记忆中见过一次类似的景象。那是一位与天龙族签订过契约的先辈留下的记忆片段。
它研究过这件物品的记忆，据它分析，因果律武器的本质其实是'强行将一根线从因果之网中抽离'。
你抽走了这根线，那与之相连的所有线都会断裂丶消失。
代价则是另一根线会从你提供的'代价'中抽走——永远地消失，无法偿还。」
李星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仍锁定在皇宫深处那道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韵上，那里正有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缓缓升起，应该就是使用过那件类神器后的其他效果。
「帝国动用了这种东西，意味着四大帝国的偷袭取得了他们不了解的成果？」
「可能性极大。这次发动这场战争的人应该认为，天龙帝国出现了什么情况，已经到了可以被他们覆灭的状态。」
阿加苏克的回答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但不管怎样，天龙族这次反击的代价已然开始兑现。
刚才的使用者此刻想必已经陷入虚弱，这不过是因果律武器显露出的冰山一角。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实现'等价交换'的代价，恐怕就是帝都死者残存的生命力与灵魂。」
这句话提醒了李星耀。从他刚刚与敌对圣阶交手开始，死亡领域就没有再吸收到任何的魂力了。
只是刚才在战斗中他没有关注这些，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不对劲。
估计天龙族从四大帝国的圣阶出现时，就已经开始使用那件东西了。
随着战争的结束，周遭渐渐响起零星声响，那是幸存者从藏身处走出后，夹杂着哭腔的惊呼。
阿加苏克和李星耀并肩悬浮在，这片被抹去了近一多半人口的废墟上空。
沉默地望着那些残留的防御法阵符文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像是这个古老帝国受创后的呼吸。
良久，李星耀才开口，声音很低就像在对自己念叨：「因果律武器……」
等待了一段时间，发现四大帝国没有后续的攻击，他们缓缓降落回了皇宫外围的顶部已经布满裂纹的金色屋顶。
剩余五只巨龙也紧随其后落下，虽然解除战斗状态后它们就缩小了体型。
但六只三米多长的巨龙体重，还是让本就受损的屋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碎屑沿着倾斜的屋檐滚落下去，砸在下方堆积的废墟上，激起一阵沉闷的回响。
李星耀的目光越过建筑群的断壁残垣，望向远处的皇宫方向。
那座曾经巍峨得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要为其避让的宫殿群，此刻大半已经夷为平地。
只剩下最核心的内城区域在防御法阵的保护下，从那些高阶圣阶的能量冲击中幸存了下来。
但即便那些残存的皇宫建筑也早已面目全非，上面雕刻的精美巨龙浮雕大多已经碎裂。
可那些幸存的法阵仍在勉力运转，好似在表明这个古老帝国的顽强。
李星耀收回目光，落在眼前的废墟之上。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踏入天龙城时，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与塔楼。
各族商旅穿梭其间的喧闹景象，空气中飘散的食物香气与星能水晶的微弱嗡鸣。
那些鲜活的画面在此刻如同一张被烈火舔过的画卷，只剩下灰烬与焦痕。
「长官！！」
李星耀一行人返回圣者议会时，周助理的声音就从建筑群内的方向传来，紧接着他有些狼狈的身影快速迎了过来。
此刻的他浑身满是灰尘，额头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正在渗血。
当他看到李星耀完好无损地回来时，整个人才明显松了口气，方才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塌了下来。
李星耀脚步一顿，眉头几乎下意识蹙紧，目光落在周助理那张满是灰尘与汗渍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