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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居高临下的女孩。
那张片刻前还写满单纯羞涩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嘲弄。
“你，你是谁？”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严翰心中一阵慌乱，声音都变了调。
他逃亡至此，自以为天衣无缝，这陌生的异国，这看似偶然的邂逅……
难道是圈套？
女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动作间微乱的袖口，欣赏着他脸上交织的各种表情。
震惊、恐惧和茫然。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严副局长。”女孩微微歪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严副局长，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当了逃犯，就该有逃犯的样子。”
“我要是你干出了那些恶心事，就应该缩着尾巴苟活，能活着都算运气好了。”
“你倒好！”
“不夹着尾巴做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用这副皮囊出来招摇撞骗。”
“怎么？”
“想故技重施啊？”
女孩摇了摇头，仿佛真的在为他的“愚蠢”感到惋惜，眼神里却满是讥诮。
“你是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
“还是你觉得，换了块地方，你以前那些脏事、烂手段，就都能一笔勾销，重新开始了？”
严翰疼得冷汗涔涔，挣扎着想爬起来，可稍微一动就牵动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逃，可光是面对这女孩就已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抬起眼，用尽力气投去愤恨阴毒的一瞥。
严翰这下已经彻底意识到自己被人设计了。
这个看似单纯可欺的女孩，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打不过，又逃不掉。
多年混迹权术场的本能，让严翰强行压下愤怒和恐惧，脑子里飞速盘算。
现在硬碰硬是死路一条，必须先服软，求生要紧。
“等……等等！”
他忍住疼痛，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挤出一丝讨好的表情，目光黏在女孩脸上，用上了之前诱哄时那种黏腻的语调。
“宝宝……”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是不是乱听别人说了什么？”
“刚刚……刚刚是我太着急了。”
”我太喜欢你了，一时没控制住……”
“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宝宝。”
“我吓到你了是不是？”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
“砰！”
话音未落，女孩猛地抬腿，狠狠踹了他一脚。
“呕！”
严翰猝不及防，被打得弓起身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那声做作的“宝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痛苦的干呕。
女孩收回腿，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严翰，声音冷得像冰：“别这么叫我。”
“我嫌恶心。”
严翰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心底的暴虐和杀意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掐死这个贱人！
但他仅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
他打不过对方。
硬来只有死路一条。
严翰强迫自己深吸几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翻涌的恨意。
再抬起头时，脸上那虚假的温柔和懊悔已经褪去。
他不再试图伪装，紧紧盯着女孩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捕捉任何一丝可以谈判的缝隙。
“好……好，我不叫。”
严翰喘息着，每个字都带着痛楚的颤音，“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是谁让你来的？”
“厉晏琛？”
“还是……苏黎？”
“或者是厉先生？”
他观察着女孩的反应，同时抛出了自以为最有分量的筹码。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这样吧，不管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我都出双倍的价格！”
“不，三倍！”
“只要你开个价。”
“多少我都能答应，只要你今天放过我，行不行！”
“钱？”
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歪着头，打量严翰。
像是在看笑话一样，戏谑地将他从头看到脚。
“严大局长，你以为钱这东西，是万能的？”
“能买来一切？”
女孩嗤笑了一声，看向严翰的眼神里是全然的轻蔑和厌恶。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找你，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我就是单纯看你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不顺眼。你给我多少钱，我都嫌脏。”
她往前踱了一小步，俯视着他因愤怒而颤抖的身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不好过。”
她欣赏着严翰骤然瞪大的眼睛，笑意更深，甚至带着天真的残忍。
“怎么样？是不是很气？”
“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到底要怎么样？”
严翰的心理防线终于被这猫戏老鼠般的态度击溃了，他崩溃地低吼。
“我想干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女孩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在决定晚餐吃什么，
“至于你的那些钱，你还是好好留着给自己花吧。”
“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他。
“不知道，到时候你还有没有那个命花了。”
女孩对着他，忽然幽幽地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
“啪。”
“啪。”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卧室连通里间的门无声地开了，几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壮汉鱼贯而出，沉默地将小小的房间堵得水泄不通。
小小的套房，瞬间被这些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填满。
严翰这才骇然发现，这房间里竟然一直藏着这么多人！
他目眦欲裂，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女孩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残忍，“你不是最爱玩这些折磨人的游戏吗？”
“苏棠棠……还有那些被你毁掉的女人们，她们当时是什么滋味，你不好奇吗？”
她蹲下身，目光与他惊恐的视线平齐，语气轻柔如耳语，“所以，我今天特地来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