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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也不清不楚，就一句无意中看到，这……”
张敬打断了他。
“所以才需要我们去核实。”
“但有一点你别忘了，这是实名举报。既然有人敢把自己的名字押上来，不管证据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查。这是程序，也是责任。”
周毅吐出一口烟圈、
“那……要不要先跟曲元明那边通个气？让他有个准备？”
张敬摇了摇头。
“通气？那就是打草惊蛇。”
“现在我们不知道这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鱼。先把这条线索查清楚再说。”
当天下午。
市委组织部部长陈康年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陈康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省里的号码。
“喂，老哥。”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得极低。
“老陈，跟你说个事儿，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别外传。”
陈康年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
“省里下来的考察组，今天收到材料了。你们江州有人递了状子。”
陈康年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什么材料？”
“举报曲元明插手江州港项目的，说是违规操作。还是实名举报。”
他追问。
“谁举报的？！”
对方迟疑了一下。
“具体名字我也不清楚，就听说姓黄，好像原来是住建局的。”
姓黄，住建局的。
那个因为在江州港项目前期工作中拖拖拉拉、阳奉阴违。
被曲元明在干部大会上点了名。
后来从实权科长的位置上，被调整到档案局当副科长的黄建国！
“我知道了。”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
“小李，马上进来一下！”
秘书小李推门进来。
“部长……”
“马上去查！查一下档案局的黄建国，把他这两年的所有情况都给我调出来，越细越好！尤其是他从住建局调走前后的情况！”
秘书不敢怠慢，转身去办。
不到两个小时，黄建国的材料放在了陈康年的办公桌上。
“哼，果然是他。”
陈康年冷笑一声。
光有动机还不够。
他再次叫来秘书。
“给我约黄建国，就说我请他喝茶。今晚，就现在。”
静心居茶馆。
雅间里，上好的龙井已经泡开。
门被推开，黄建国走了进来。
“陈……陈部长？您找我？”
陈康年没有起身。
“黄建国，你今天去招待所了？”
黄建国心里一跳。
“陈部长，我……我是去反映情况，我是实名举报，我有证据……”
“证据？”
陈康年打断他。
“你说宏远建设的刘老板是曲元明的老乡？我告诉你，我已经查过了。那个刘老板，跟曲元明八竿子打不着！他倒是跟你们住建局的前任局长赵立新，沾亲带故！”
“你拿一个赵立新的关系户，去举报曲元明，黄建国，你觉得这事儿能成吗？你当考察组的人都是傻子？”
“我……我还有转账记录！”
黄建国不甘心地喊道。
“转账记录？”
陈康年嗤笑一声。
“那个被你涂黑的账户是谁的？你为什么不敢把收款人亮出来？你敢不敢把原始的电子凭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黄建国头晕目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康年站起身。
“黄建国，我今天找你，不是纪委谈话，是给你一个机会。”
“我给你指两条路。明天一早，你自己去考察组，承认你递交的材料不实，就说你是听信了小道消息，一时糊涂。把事情说清楚，争取从宽处理。”
“我现在就把今天查到的所有情况，连同你这个人，一起交给市纪委。让他们来好好查一查，你这诬告陷害的背后，到底还有些什么名堂。你自己选。”
黄建国瘫坐在了椅子上。
过了许久，黄建国才抬起头。
“陈部长，我……我也是被人撺掇的啊！”
陈康年面无表情。
“谁撺掇你的？”
黄建国犹豫了一下。
“是……是赵磊。赵立新局长的儿子。”
赵磊？
陈康年记下了这个名字。
“赵磊还找了谁？”
黄建国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陈部长，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跟我说，只要能把曲元明搞下去，制造混乱，他老子就有翻案的机会。那些材料，也都是他给我的……”
陈康年冷冷地看着他。
“明天上午九点，招待所。你自己去把这些话说清楚。”
“如果你不去，我会亲自请纪委的同志，去你办公室找你谈心。”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十点，陈康年坐在自己的车里。
他拨通了曲元明的电话。
“元明，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今天有人递了你的黑材料。”
电话那头的曲元明语气异常平静。
“我知道。张敬下午派人来档案室，调走了江州港项目的所有档案。”
陈康年愣住了。
“你知道了？那你怎么不……”
“他来调档案，我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了。”
曲元明淡淡说道。
“是谁？”
“黄建国，原来住建局的那个。”
曲元明沉默了几秒。
“他背后还有人。”
“是赵立新的儿子，赵磊。”
陈康年把自己今晚的行动简单说了一遍。
“我已经敲打过黄建国了，我让他明天去考察组把情况主动说明白，撤回举报。”
电话那头，曲元明突然笑了笑。
“老陈，不用了。”
陈康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黄建国的材料，就这么留在考察组。”
“我倒要看看，这件事，会怎么往下走。”
陈康年急了。
“你疯了？！那上面写的都是诬告！会影响省里对你的看法的！”
“诬告也是告。”
曲元明说道。
“这个时候，我越是急着去澄清，去洗白，反而越显得心里有鬼。”
“不如，就让子弹飞一会儿。”
“看看这浑水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想趁机蹦出来，咬我一口。”
电话那头，陈康年沉默了。
“元明，你这是在玩火。”
曲元明轻笑一声。
“老陈，放心。”
“火要是烧大了，烧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电话挂断了。
陈康年靠在座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