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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沅当然不是真要吃牛油果,医院楼下连卖水果的摊都没有，更别说牛油果这样少见的。她是要把盖帅打发走。
在阳台上看见盖帅离开病区后,她才动。手往袁兰眼睛上一盖，让她处于深度昏睡中。洗涤剂倒进她嘴里,轻按穴位使其完全吞咽下去,半小时后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动用精神力剥离切割是项难度不小的操作,她以前在星际世界都没做过。但学院的老师有讲，基本步骤还记得。
先从脑部的小病灶开始,这里最复杂，需要格外注意。否则很容易出现病治好了但人变傻的情况。
四个病灶，最小的不过芝麻般大小,她用了将近半小时才清理掉，这些已经失去生机的异常细胞会随着洗涤剂的吸收而陆续排出体内。
脑部除外，其他部位的处理就容易多了。左胸的原发病灶虽大,但有肋骨隔绝，反而是最容易处理的。只是后续在形态上的恢复要不少时间。
病灶清理完了,并不算完，还有游离在血管和淋巴的，靠机体自身的免疫很容易有遗漏。她想一次全了,索性全身扫了一遍。这消耗就有点大了，才填了百分之八十的精神力几乎被抽掉了大半。
还没完，她眼前就发黑了，即便是靠床撑住，也抵不过涌上来的虚弱,身不由己软绵绵往下滑。
倒地的那一刻头脑还是清醒的。这次的事情只能有一次，以后再不能这么干了，谁的性命都没有自己的重要。
盖帅在外面转了一圈，别的好买，就袁沅点的牛油果，他跑了好几家卖水果店才买到。
小县城的的出租车，短距离人家不带。没办法，盖帅只好走路。买到手的牛油果他路上就吃了一个，真不觉得好吃在哪，还那么贵。
中医院住院部大厅静悄悄的，他跺了一脚，楼梯口的灯才亮。昏黄幽静。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儿。他三阶并二，迅速上了楼。
肿瘤科的病区更安静，前面几个病房连灯都没亮。医生办公室没见到人，护士站倒有个小护士在电脑上玩纸牌。
盖帅看了一眼缩回头。看来整个病房就他们一家人。
开门进去，病房也安静。他妈睡着，但没看见袁沅。
盖帅愣了下，提着东西走到病床旁边时，才看见躺在地上的人。
这下，真魂飞魄散了。
“袁沅!”他丢了东西，抢过去抱起人。完全慌了神，乱叫起来：“医生!护士……”低头看见袁沅脸色苍白，竟有一种她要死了感觉。都要吓哭了。连忙又去按呼叫铃。
医生护士其实来得挺快，一进来，医生就指挥盖帅赶紧把人抱床上，查血压数脉搏，听心跳。
盖帅紧紧盯着医生，呼吸都乱了。医生收了听诊器又看瞳孔，问：“她以前身体怎么样？”
“挺，挺好的，没听说有什么病……”
医生又让护士把心电监护仪拖过来。盖帅看不懂上面的指数，他妈都没用过这个。他手脚都忍不住发起抖了。
“应该没事，可能是低血糖。”医生说。
绷紧的神经使盖帅好一阵才反应医生说得是什么？当时是不相信的。低血糖？他当然知道低血糖是什么病。有一次早锻炼，他们班有个女生就是低血糖，练着练着，突然就昏倒了。听说体质弱的女生就容易患这病。
“打一针吧。”医生又说。正要走，被人拉住了白大褂。
“不打针!”已经缓过劲的袁沅说。她其实早就有感觉了，盖帅进病房的时候，她就有知觉了。真没想到，他居然会慌成这样。
盖帅这才有种回魂的感觉，原来真是低血糖!
抢过去问：“你怎么样？怎么突然患低血糖了？”
“我中午晚上都没吃呢。”袁沅虚弱说，医生给的梯子太好了，不顺着下都对不起这么好的理由。
“你们这些孩子，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动不动就不吃，体质好那才怪呢!还是吊一瓶输液吧，恢复的快点。”
袁沅摇头：“我不打针。”
这非不打针，那就是怕疼了。医生自以为了解了原因，笑着摇了摇，说：“不打针那就喝点糖吧。”
这个袁沅能接受。护士拿了二支高浓度葡萄糖，让盖帅倒碗里了。袁沅不想喝，这个对她没用。但盖帅很坚决，大概是怕她真死了，非要她喝。
精神力的流失，没有外在的补充，恢复不可能快。好在盖帅是个不错的哥哥，吃喝都端到她嘴边了。
吃饱喝足睡下。袁沅看了看旁边的袁兰，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糊了一层污垢，腐臭难闻。但盖帅是个迟钝的，到现在都没发现。
她躺下后，盖帅才松了一口气，搬了个凳子坐在二张病床之间，左手是他妈，右手是他妹，一时间他竟有种恨自己无能的感慨。
袁沅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明天药和专家都来了，袁兰很快就会没事。她那离婚的事情，还得赶紧办，装修公司真出了财务问题，三有没有事不一定，袁兰绝对是躲不掉。她这原配妻子就成有福没享，有难同扛的典范了。
袁沅睡着后，盖帅还没发现袁兰的变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夹杂在父母感情破裂中，有些事情很难抉择。
离婚是肯定的，好不容易他妈想通了。但打官司上法院是他不想看到了。如果协商解决，二十万肯定不行，他妈还要治病。
谈多少这问题，还是等他舅回来后，问他舅的意思。
想通了这些，盖帅准备上凳子睡了，还没站起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臭!
他耸着鼻子嗅了嗅，顺着就看到了病床上的袁兰。
要是换了一个心细的人，这会肯定大吃一惊。但盖帅不是，他就是个糊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妈大小便失禁了。
赶紧掀被子。
这一掀，臭气更是熏天。他屏住呼吸，多看一眼都没有。立刻找盆子，打热水，慌里慌张，准备给他妈换洗。
袁沅听到动静，看了一眼，转过头去。
这一通从上到下的换洗，盖帅忙了将近一个小时，从没有过的劳动让他的头都是木，根本就没往细里想。
忙完了，他觉得自己都要虚脱了。病房里面还有一股味儿，他又强撑着把几个窗户全打开了。
坐在两张病床中间，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被开门声惊醒时，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是袁海回来了。他拿着袁兰的检查单，去了一趟省会常安市，找到这边医生推荐的肿瘤专家。
大城市专家的号不好挂，一般都要提前挂。他不懂行情，到人家医院时，号早没有。还是黄牛票贩找上了。花了八百买了一个号。
看完了回来，下火车已经是转钟了。一进病房，也没马上发现异常。
“舅!”盖帅叫了一声。
袁海点点头，来到病床边上看了看袁兰，愣了下。
脸色像是好些了？
不过，他也很快这个变化找了个理由---天黑，光线不好。
“你妈今天怎么样？”袁海问。
“还好。”盖帅答。
袁海便没再问了，准备洗手。一转身，发现旁边的病床上居然躺了一个人，再一看，居然是他女儿。
饶是袁海活了大半辈子，这一刻心脏也吓停了一拍。
“袁沅？”
袁沅太虚弱，反应有点慢。盖帅讪讪说：“她……也是今天白天才赶回来的，没吃中饭和晚饭，低血糖犯了……”
袁沅这时也睁开了眼睛：“爸，你回来了。”
袁海这才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你没哪里不舒服吧？医生看过了吗？”
他后面的一句话是问的盖帅。
“看过了，说是低血糖，不要紧。”
袁海头上已经全是冷汗，木木点了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做啥不吃饭？”
袁沅：……
盖帅轻咳一声。袁海就那么一问，女儿不吃饭的原因他想都能想到。自己那天突然打电话吓到她，所以，她急赶急就回来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没做好。
盖帅见舅舅脸色不对，这时反应倒快，问：“舅，你晚上吃饭了吗？”
袁海没吃，一整天都在赶时间，跟女儿一样，中午和晚上都没吃。
盖帅见机快，把才买的饼干方便面水果提出来：“这儿有吃的!”
袁海看一眼，沉默去洗手了。盖帅松了一口气，又凑到袁沅旁边，低声问：“你饿不饿？牛油果还吃不吃？”
袁沅想笑，她爸这个舅舅当的倒是挺有威信。“不饿，不想吃。”
盖帅也觉得这时候吃不好，女孩的身体娇气，半夜吃对胃不好。
“明天一早我给你去买粥，医院旁边有个粥铺，味道还不错，也挺干净的。”
袁沅却想着离婚的事要越快越好，“大姑要找律师的事，你别忘了跟我爸说。”
盖帅瞬间蔫了。但这事必须得说。袁海洗了手，吃东西的时候，盖帅就凑了过去：“……舅，我爸今天来了……”
袁海正干啃着方便面，闻言抬头。盖帅低着头把盖伟来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包括交了五万住院费和他们在楼梯间的谈话。
袁海没啃方便面，沉默了片刻后，问：“你妈真的说要找律师吗？”
盖帅点头。袁海又说：“这事你别管了。”
盖帅懵了，让他别管？什么意思？到底是协商解决还是找律师。他看向袁沅。袁沅也没给他任何暗示。
不过，快天亮时，他明白了袁海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