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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修好了。”
“有人上路了。”
帐里,没人出声。
“那我们怎么打?”
火云问。
“打不了。”
“为什么?”
“它在走。”
楚尘道。
“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往哪儿走,也不知道怎么拦。”
“三不知,打什么。”
“那就看着它走?”
“先查。”
“查什么?”
“三样。”
楚尘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它往南走,一天一百六十里。”
“按这个速度,算它下一个落点。”
“第二,石头沟往后,还有几条路,哪个庄子在它的道上。”
“一个一个报出来。”
“第三,周炎的地火能照出脚印。”
“那就用火,把它走过的路,全照一遍。”
“照出什么用?”
“看出它走的什么路。”
楚尘道。
“它不走山,不走河,专走村子。”
“说明它认人。”
“认人的东西,好办。”
“怎么好办?”
“把村子腾空。”
楚尘说。
“人走了,它吃什么?”
血骨老祖的眼睛,动了一下。
“腾村子。”
他开口。
“这个本座来。”
“我们血冥殿的地界,在它南下的道上。”
“腾多少?”
“它要往南,先过我西南。”
“我西南三百里内,所有村子,全腾。”
“三百里?”
风无痕皱眉。
“那是二十几个村子,两万多人。”
“腾。”
血骨老祖道。
“住哪儿?”
“往南迁。”
“往南迁,也是它的道。”
“那就再往南。”
血骨老祖说。
“迁到中环以里,联军的地界上。”
“让联军安置。”
“我们安置。”
风无痕点头。
“两万人,挤一挤,能安置。”
火云开口。
“我西北那边,也用得上。”
“我让地火队沿着道布火线。”
“火照路,它走到哪儿,我们看见哪儿。”
“别烧。”
楚尘道。
“为什么?”
“还没弄清它是什么。”
“你烧一个不明白的东西,可能越烧越糟。”
“那火线做什么?”
“照着。”
楚尘说。
“看它。”
“看它能看出什么?”
“看出它的脚。”
楚尘道。
“三只脚,一前一后。”
“我猜,它不是东西。”
“是人。”
“人?”
火云皱眉。
“什么样的脚,一尺二?”
“魔化的人。”
楚尘说。
“或者,是被喂大的人。”
帐里,安静了一下。
“跟厉骨一样?”
“比厉骨大。”
楚尘道。
“厉骨用一年的工夫,吞了一座地脉。”
“这一个,吃了不知道多少人。”
“一路吃,一路长。”
“现在长到一尺二的脚。”
“再吃下去,就不知道长成什么了。”
火云站着,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我们先动手。”
“不能等它长。”
“不等。”
楚尘道。
“但要按我说的来。”
“腾人,盯路,找脚。”
“三件事,十天内做完。”
“十天之后,找着它的在哪儿。”
“然后呢?”
“然后,我去。”
帐里,静了一瞬。
“你去?”
火云盯着板上的人。
“你现在这个身子,站都站不起来。”
“本源都没了。”
“拿什么去?”
“拿着看。”
楚尘道。
“先看,看完再说打的事。”
“你连看都看不清。”
“有人替我看。”
楚尘转头。
“周炎。”
“在。”
“你的火,能照脚印。”
“能。”
“那你就一直跟着它走。”
“跟着它?”
“跟着。”
楚尘道。
“它走多远,你跟多远。”
“别碰它,别拦它。”
“它吃什么,你看着。”
“它走了多久,你记着。”
“记到我看得见的那天。”
周炎站着,想了想。
“行。”
“我跟着它。”
“跟到哪儿算完?”
“跟到它回头。”
“它要是回头呢?”
“那就是你回不来的时候。”
楚尘说。
“回头,就跑。”
“跑不动,就烧。”
“烧不过呢?”
“那就把命留着。”
楚尘道。
“记着它往哪儿走。”
“命没了,印子还在。”
“印子在,账就有人算。”
周炎笑了。
他半张脸包着布,笑起来只有半张。
“成。”
“这活我接。”
散帐之后,帐里只剩风无痕。
“你真要去?”
“去。”
“什么时候去?”
“十天。”
“十天你能站起来?”
“站不起来。”
楚尘道。
“那我就坐着去。”
风无痕看了他一会儿。
“我陪你去。”
“你留下。”
“为什么?”
“碑还没立完。”
楚尘道。
“九十三个名字,加青锋岭、北麓剑派、黑风驿、落雁坞。”
“一块一块,你来立。”
“你盯碑,我盯人。”
风无痕站着,没说话。
过了几息,他开口。
“楚尘。”
“嗯?”
“你有几成?”
“什么几成?”
“活着回来。”
楚尘躺在板上,看着帐顶那个洞。
“不知道。”
“那你还去?”
“去。”
楚尘道。
“路要是通到中环以里。”
“上三域,就别想睡了。”
“我这条命,是他们抬出来的。”
“抬出来,就得用。”
夜深了。
帐里点着灯。
楚尘躺着,睁着眼。
他忽然抬起手,摸了摸眉心。
那道印,是黑的。
摸上去,凉的。
一点也不烫。
他摸了很久。
然后,把手放下。
“守碑的。”
他开口。
“你在不在?”
帐里没有声音。
“在不在,都不打紧。”
他闭上眼。
“我去看看那个东西。”
“看看它,是不是你们当年没烧完的那种。”
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第一队人马出了寒狱。
往北。
去石头沟。
周炎跟了三天。
第一天,石头沟。
他带着三十个地火队的人,从沟口进去。
“火压低。”
“压多低?”
“贴着地皮。”
三十道地火铺开,贴着地走。
火苗歪歪扭扭,遇到地里的硬茬,就往上跳。
遇到脚印,就往下钻。
“看!”
一个队员蹲下指。
“这儿!”
脚印在火苗底下,是灰白色的,一尺二长。
“三只?”
“三只。”
周炎蹲下去,伸手比了比。
“一只在前,两只在后。”
“走的。”
“人走路。”
“什么人这么大脚?”
“先别管什么人。”
周炎站起来。
“铺火,跟着走。”
第二天,他们出了山。
脚印穿了三条沟,过了两道梁。
到了第二天傍晚,队伍停在一个岔口。
“头儿,脚印变了。”
“哪儿变了?”
“长了。”
周炎走过去。
火苗底下,那行脚印还是一行。
但脚印变大了。
他蹲下去量。
“一尺四。”
“早上一尺二。”
“长了二寸。”
“走一天,长二寸?”
“昨天也长了。”
那队员说。
“昨天在沟里,我量过,一尺三。”
“一天长一寸。”
周炎站起来,脸色不好。
“记下来。”
“记什么?”
“记着它每天长多少。”
“记这个干什么?”
“盟主要看。”
“看这个能看出什么?”
“我不知道。”
周炎道。
“我记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