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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皮特先生，我想贷一千万。」
贵宾室里静了一瞬。
皮特先生的话卡在喉咙里，手里翻了半页的纸也停在半空中。
罗拉夫人的手顿住，咖啡杯沿刚触到下唇，瞬间被烫的抖了一下。
她没出声，只是手腕极轻微地一抖，随即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睑，手帕在唇角优雅地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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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林姣，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一千万。
昨晚明明说的是几百万，她以为这小丫头贷个五百万就已经是胆大了。
皮特先生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一眼罗拉夫人。
那目光里带着明显询问的意思。
这是什麽情况？您没跟我说要贷这麽多。
罗拉夫人放下咖啡杯，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已经没那麽自然了。
「林小姐，」她的语气放软了些，「一千万是不是太多了？你第一次做这麽大的项目，可以先贷五百万，等码头那边动起来，需要追加的时候再贷也不迟。」
林姣摇摇头。
「我表哥说，那个码头要修好，至少得一千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要是钱少了，修一半停下怎麽办？那不是更亏？」
罗拉夫人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做生意不是这麽做的。」
她耐着性子解释，「可以分期投入，一期一期来。码头那边的收益也能补进来……」
「罗拉夫人，」林姣打断她，语气里带了无限自信，「我做生意做了这麽久，这些我心里有数。」
「您看我这个选秀活动办的不就挺好的吗？这麽多人参加呢，就说明我有做生意的天赋，您就放心吧！」
罗拉夫人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麽。
酒会那晚还是看在她是傅岐辞带来的，毛太太又递话了几次。
另外想着傅岐辞当天到酒会现场，说不定就是对星岛码头感兴趣，以后还有合作，就顺手帮个忙罢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活动差点被泰兴和截胡。
后来房太太和泰兴和那边还送来不少东西，就想掺和一脚，她都没应。
旁边皮特先生的脸色有些为难。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虽然有罗拉夫人担保，有隐形的傅家信誉托底，但这个金额已经超出他权限的常规审批范围。
他再次看向罗拉夫人。
罗拉夫人垂着眼，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这样倒也好。
这丫头越固执，越不知天高地厚，对她越有利。
一千万砸进去，码头那边麻烦一堆，住户丶帮派丶历史遗留问题，随便哪一件都能让这个没经验的小姑娘焦头烂额。
到时候钱花完了，码头还没建起来，她怎麽办？
至于这一千万能不能收回来……
罗拉夫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收不回来才好呢。
而且让这大小姐亏一千万，说不定都不用等码头出事。
回去找两个人哄一哄，她就稀里糊涂把钱砸进去了。
等媒体知道了，傅家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面子总要丢几分。
她抬起眼，朝皮特先生递了个眼色。
皮特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林姣看了看两人，「是不能贷吗？」
说罢，又看向了罗拉夫人，有些为难道：「要不还是算了？」
「能！」罗拉夫人深吸一口气，僵硬着脸笑着道：「怎麽不能！」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道：「我们在这里先贷五百万……」
林姣为难地摇了摇头，「夫人，不是我不相信您。而是您也知道，这五百万和一千万办的事情完全不同，要是我贷了这五百万，另外五百万贷不出来，我那摊子不是就黄了吗？我做生意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罗拉夫人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她拿起手帕僵硬地按了按刚刚被烫的嘴角，觉得火气已经上来了。
她很想说，你不是很会说话吗？
你觉得我领你贷不出来另外五百万吗？
这是看不起谁呢？
她算是发现了，这位大小姐要是哄人的时候那是哄得人真舒服。
但是要是不听话的时候真的是难缠，话也说的难听。
一千万！
她以为这是一千块吗？
兑换成英镑都有六十万左右。
她不是贷不出来一千万，但是这麽大额的还是得丈夫出面，实在划不来，所以才想着分两个地方操作。
但是看这个林小姐这会儿一副要是一次性不够一千万，就直接算了的模样，她最终还是无奈地起身。
「林小姐稍作休息，我很快回来。」
林姣满怀期待地看着罗拉夫人，一副专心等她解决麻烦的样子。
罗拉夫人卡着一口气，示意了一下皮特先生，率先走了出去。
大约十分钟后，她身后跟着两个人走了回来。
前面那个低着头，帽子压得低，只露出半个下巴。
后面是皮特，面无表情地跟在最后。
中间那位一进门就把帽子摘了，小心翼翼地往后看了一眼。
皮特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鲍勃，你再这样，银行的安保真要带你出去了。」
鲍勃耸耸肩，声音压得很低：「我一个隔壁公司的，跑你们这儿给别人办贷款，被发现才是最大的麻烦。要不是罗拉夫人开口，这种有风险的事我可不干。」
林姣已经站起身，朝罗拉夫人迎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感激。
「夫人，辛苦您了。」
罗拉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落了座。
「坐。这位是隔壁公司的，我们现在开始办贷款。」
几人坐定，皮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姣面前。
林姣低头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
「年息15厘？」
她抬起头，目光在皮特和鲍勃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这太高了。你们是不是骗人？」
说罢，她扭头看向罗拉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夫人，他们这利息太高了，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皮特和鲍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倒是可以商谈的。」
罗拉夫人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她看了两人一眼，脸色不太好。
「林小姐是我朋友，你们直接给个合适的价格。」
林姣的眼睛亮了亮，目光又落回两人身上。
皮特和鲍勃又对视了一眼。
「14。」
「13.5。」
林姣听完，下巴微微抬了抬，看向鲍勃。
「这位先生，您不真诚。」她顿了顿，「皮特先生都能给13.5，您居然还要14。」
鲍勃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林姣已经摇了摇头。
「不过，你们给的利息我都不满意。」
她俯身拿过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推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