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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版权卖出去了。南洋那边,新加坡丶马来西亚丶泰国,三家发行商一起签的,定金已经到帐了。加起来差不多够覆盖拍摄成本的百分之四十,剩下的大头还得靠本地票房往回捞。」
林姣接过去,翻了几页,又合上了,放在桌上。
「哪三家?」
「新加坡那家走的是星悦的渠道,马来西亚的是本地华商,泰国的是做进出口贸易起家的。都是正经做发行的,不是那种皮包公司。」
林姣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干得不错。」
付邵谦笑了一下,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枕在脑后,语气松快了不少。
「行了,我的说完了。你的呢?」
林姣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
「傅岐辞让我给你带句话。」
付邵谦枕在脑后的手放了下来,脸上那点懒散收了起来。
「他说,等你忙完我这边的事,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拿着企划方案去公司找他。大家坐下来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空间。」
她顿了顿,调侃一笑,「他说,你在我这儿小电影公司,实在是屈才了。」
过了两三秒,他才反应过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
「真的假的?」
他承认,当初来林姣手底下干活,心里是存着那么一点想法的。
只要搭上傅家这条线,哪怕只是沾点边也好,他后面都会更有底气。
可等这个机会真摆在了面前,他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了。
太轻易了。
轻易到他觉得不真实。
别看他和傅岐辞是老同学,可在商场上,这三个字不值钱。
大家各有各的朋友圈,各有各的家族生意,高中毕业后各奔东西,这些年私下联系少得可怜。
偶尔在酒会上碰面,寒暄几句丶叙叙旧倒是不难。可一旦牵扯到利益,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你开口,人家不一定接。接了,是情分;不接,是本分。
可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个,最主要的是大家曾经是同学,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抄过同一份笔记,考过同一场试。
没到绝境,他不想去开口。
不是拉不下面子,是觉得开了口,那点同学的情分就变了味。
以后见了面,人家心里怎么想?
他不想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林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急着回答,把杯子搁下,才慢悠悠地说:「我还能骗你?他亲口说的。」
「行。我回去好好想想。」
付邵谦认真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他现在手里的哪个方案能打动傅岐辞。
林姣又简单跟付邵谦沟通了一些新片上映的事情,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回到家的时候,傅母不在,梁佩珊在自己房间没出来。
约好的补习老师池嘉敏已经到了,两人在书房里补习了一下本周的学习内容,把老师布置的习题做完了。
送走池嘉敏,正好赶上晚饭。
吃过饭,林姣上楼换了件菸灰色的小西装,下楼时傅岐辞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靠在沙发扶手上翻一本杂志。
「走吧。」他见林姣下来,把杂志搁在茶几上,站起来,「早点出发,路上可能有点堵。」
林姣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了,司机拉开后座的门,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傅公馆,往九龙的方向开。
路上确实堵。
中环那段路车多,走走停停,霓虹灯在暮色里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把车窗映得花花绿绿。
林姣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上的人脚步匆匆,有赶着回家的,有刚从写字楼里出来的,有拎着公文包站在路边等车的。
报摊上的晚报还摆着,头版印着几个大字,隔着车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车子拐上太子道,路宽了些,车也少了些。
林姣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脑子里还在想今天拍卖的事。
黄志鹏手里那几块物业,她看过清单,深水湾的别墅丶中环的写字楼丶新界的地皮,都是不错的升值资产。
车子在黄志鹏的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别墅在九龙塘的一条僻静的街上,门口停了一长排车,从巷口一直排到巷尾,车灯亮着,像一条发光的蛇。
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手里拿着对讲机,一个一个地核对邀请函。
前面堵着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在灯光下鋥亮。
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藏青色制服,戴着白手套,正站在车旁跟门口的保镖说话。
他手里捏着一张名片,递过去,保镖接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那块写着「凭柬入场」的牌子。
司机又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有些急。
保镖还是摇头,把名片还了回去。
司机站在车旁,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后座车窗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几句。
车窗没摇下来,看不见里面坐着谁。
过了几秒,司机直起身,走回保镖面前,又说了几句,这次声音大了些,像是在争辩。
保镖面无表情,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意思很明确,没请柬,进不去。
司机愣了片刻,转身走回后座车窗旁,车窗半开着,里面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他垂着头听着,脸色不大好看。
等那人说完了,他才慢慢走回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调头,从林姣他们的车旁边开过去,车子加速,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一下,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傅岐辞坐在车里,看着前面那辆车调头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林姣也不是。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坐在车里等着。
这种近乎半公开的资产甩卖,场面自然少不了热闹。
门口附近站着一群记者,有的扛着相机,有的拿着本子,有的靠在墙边抽菸。
他们看见那辆车被拦在外面,有人举起相机拍了几张,闪光灯闪了两下,白花花的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