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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公主？”
杨昊看着钱宁，哦不对，是乾宁。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上转了一圈，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
不等乾宁说话，旁边的丁兮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傲然，“对，我们小姐是大乾四公主，也是陛下最喜欢的公主，现在你知道了吧？”
她说着还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了。
杨昊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是，你一个侍女这么骄傲干什么？
“好了，兮兮，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乾宁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疲惫里又往下沉了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深处一点一点地浮上来，“现在我只是一个被追杀的逃犯而已，还什么公主不公主的，都已经是过去了。”
“我有点好奇。”
杨昊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探询，“你既然是公主，不好好在都城待着，怎么会跑到永安县这穷乡僻壤来？”
乾宁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旁边的丁兮又开了口，这一次她的语气比刚才急了不少，像是这些事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终于有人问出来了。
“还不是王高那个老匹夫，他非要请陛下给我家小姐赐婚给他家那个花花公子王顺，我家小姐不愿，只能背井离乡跑到永安去躲起来。”
“王高？”
杨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琅琊王氏？”
“对。”
丁兮重重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颇为诧异地看了杨昊一眼，“你还知道琅琊王氏，还不错啊！”
“八大世家嘛，我早就知道了。”
杨昊并不在意这个评价，他干脆不看乾宁了，直接把目光转向丁兮，“那你们为什么突然离开永安县，福王造反又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都城是什么情况？”
丁兮张了张嘴，像是被这一串问题砸得有点懵，她扭头看了看乾宁，见乾宁微微点头之后，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当初离开永安，一来是因为顾霆钧，他见过小姐，怕被他认出来，二来是因为陛下寿辰快到了，小姐要回去祝寿，就匆匆离开了。”
“十天后就是陛下寿诞，天下藩王都要来祝贺，但不知道为何，那些往往都要提前三个月到来的藩王都没来，只有福王一个人先到了。”
“福王作为陛下的亲弟弟，陛下就将寿辰之事交给了他负责。”
“七天前，他邀请陛下和大皇子去视察寿辰准备之事，可没想到陛下和大皇子刚到就被那贼子的手下给包围了，他以大皇子为质逼迫陛下饮下了毒酒。”
说到这里丁兮的声音顿了一下，她看了乾宁一眼，发现她眼圈微红，但情绪还算稳定，没有打断她的意思，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可陛下毒发后，他还是对大皇子动了手，然后同王高一起起兵包围了皇宫，宣布了诏书，说大皇子造反杀了陛下，已被他诛杀，陛下临终之前传位于他。”
“我家小姐知道这肯定不是真的，还好我们并未住在都城而是在郊外别苑当中，这才能在他们对小姐下手之前偷偷溜走，但可惜还是没能逃脱追杀……”
“等一下！”
杨昊抬手打断了丁兮的话，“你知不知道福王身边有没有一个叫元方的人？”
丁兮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好……好像有吧，我在宫里见过他一次，他身边跟着一个人，我好像听他叫什么元什么来着。”
“这就对了，原来是这样。”
杨昊顿时恍然大悟，他之前一直在想元方为什么会在定山县还没完全稳定的时候就离开。
原来他是去了都城帮福王造反去了！
这就全说得通了！
丁兮看着他，“什么就对了？”
“没什么。”
杨昊摇了摇头，“现在都城是什么情况？”
丁兮迟疑了一瞬，正要开口，旁边的乾宁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她虽然眼圈还是红红的，但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声音也比刚才稳了几分，“接下来我说吧，虽然我只是个公主，但还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不然也逃不到这里来。”
杨昊点了点头，“你说。”
乾宁靠在杨昊怀里没有起身，目光落在马车后面那些被箭矢射穿的窟窿上，像是在透过那些窟窿看什么东西。
“乾元华造反之后，在都城内的皇子大部分都逃跑了，有一部分被乾元华抓住杀了，反对的质疑的大臣也都被他抓住杀掉了，在他宣布登基后，都城在扬州府，封地在扬州府附近的几个藩王也都表示乾元华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要进京勤王，但目前都还没什么动静，都只是停在口头上，更远的府消息应该还都没送到，还不清楚都城发生的事情。”
“应该是。”
杨昊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也还没听说，要不是遇见你们，怕是等福王回来我都还不知道。”
乾宁把脸往他胸口上贴了一下，声音很轻，“或许真的是命不该绝，我遇到了你。”
杨昊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别的先不说，先跟我回城再说，福王还没回来，消息也还没送到，这是个机会。”
“嗯！”
乾宁从他怀里直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疲惫和哀伤中抽出来了。
三个人重新上了马车，杨昊亲自驾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进城之后杨昊没有耽搁，直接带着乾宁和丁兮去了县衙，让人去通知核心人员过来开会。
最先到的是刘大柱，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卷文书，放在桌案边上。
然后是王时，赵通，最后是顾清霜。
顾清霜掀帘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乾宁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四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清霜？”
乾宁看见她也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迎了两步，“你怎么也在这里？”
乾宁以前在福王府住过一阵子，在那时认识了顾霆钧和顾清霜，而且跟顾清霜关系很好，两人经常一起讨论话本子的事情。
只是杨昊并不知道这些事。
但他也不在乎。
于是便清了清嗓子，“叙旧以后再说，我先来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把乾宁告诉他福王弑君造反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