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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赏花宴上暗潮汹涌的，转头就要请大家去他府里喝茶看花？”苏蓁略感新奇，“这位三皇子妃倒是有趣。”
“多半不是她自己的主意。”秦辞眸光微冷，“雁渊坐不住了。香溪县那边他想要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等得越久，他心里的疑窦越重。
他现在没法知道郭安、张重那边到底成没成，大概想借着茶会，从各位命妇嘴里旁敲侧击，看看秦王王府近日可有什么异样。
若是我们神色如常，他难免疑心事情有变；若是我们露出半分焦灼，他反倒会安心，认定香溪县的局还在照着他预想的走。”
苏蓁忍俊不禁：“那我可要好好‘演一演’？”
“不必刻意。”秦辞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你越是闲适如常，他越是心里打鼓。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悬在半空，最磨人。”
苏蓁颔首：“我知道了。明日茶会，我只管好好赏花、品茶，不提其他事情，也不知道其他事情。”
暗卫退下后，院子重归安静。
苏蓁重新坐回案前，只是抄医案的心思淡了。
秦辞端来一盘点心，“这是湘州那边点心叫碎金饆饠（bìluó），味道独特，你尝尝。”
这点心长的挺好看，苏蓁接过来，那一点甜意刚漫到舌尖，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猛地翻了上来。
苏蓁猝不及防，忙偏过头，抬手捂住嘴，喉间一阵阵发紧，胃里翻江倒海。点心的甜香此刻只叫人难受。
“怎么了？”秦辞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身侧，一手稳稳扶着她的后背，另一手端过旁边早已备好的清茶。
苏蓁缓了好一会儿，反胃的劲儿才稍稍压下去，她蹙着眉，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不知道，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一阵恶心……最近好几回都这样，晨起时常犯懒，闻不得重油重甜的东西，我先前还只当是御花园宴上的膳食油腻，伤了脾胃。”
秦辞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心里猛地掠过一个念头。
他没有急着说话，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侧，虽不通脉理，却能察觉她脉搏跳得比平日略快几分。
“传府里的医正过来。”他当即扬声吩咐门外候着的侍女。
“不用，我自己就是......”
然而不等苏蓁把话说完，她人已经被打横抱到了床上。
秦辞：“我知道你能耐大，但是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叫个大夫过来，你也省省心。”
苏蓁：“......好吧。”
医正不敢耽搁，片刻便匆匆赶来，净了手，屏息凝神为苏蓁诊脉。
三根手指静静停在腕上，老医正的神色先是一怔，随即眉眼舒展开，连忙收回手，躬身一揖，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恭贺：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王妃这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胎相还算稳，只是初孕气血一时还未调和，容易恶心倦怠，正是害喜之象。”
她又怀孕了？
苏蓁自己都愣了愣，下意识轻轻抚上还十分平坦的小腹。
她之前半点没往怀孕上头想，只当是近日京中风波不断，劳神过度才胃口不好。
秦辞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垂眸看向她的小腹，一向冷静无波的眼底翻起极深的波澜。
可这份惊喜很快便被一层审慎压下。
“好好好！来人，备赏钱！”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医正一一叮嘱，饮食、走动、情绪都需多加留意，近日最好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人多嘈杂，熏香混杂，都容易引得王妃不适。
等人退下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蓁慢慢回过神，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巧了。这不正好，三皇子府那一场茶会，我不必去了。”
秦辞抬眼看向她。
苏蓁挑了挑眉，“三皇子府爱用的那种沉水香，我上次远远闻着都有点发闷，如今害喜，哪里还扛得住。”
她这一个不去，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雁渊费心思借茶会打探秦王府动静，最想亲眼看见的就是她苏蓁。
结果到了日子，秦王妃称孕中不适，闭门不出。
人不到场，什么神色、什么闲谈都无从谈起。
雁渊既猜不出她是真不舒服，还是借怀孕避局；更猜不透远在香溪县的苏文涛到底是吉是凶。
悬着的那块石头，非但落不下来，反而吊得更高了。
秦辞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这下是真好了。只是……”
他话没说完，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只有他们府里暗卫才听得见的示警哨音。很短一声，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秦辞脸色微变。
有消息从香溪县送过来了。
不是密信。是一个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