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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父当时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他自懂事起，就感觉母亲不太喜欢他。
但他不知道原因，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听话懂事一些，不给他妈惹麻烦。
长大了，就努力干活儿，给家里挣钱。
想着他妈总能看到他的好。
但直到她老人家去世，她对他都还是淡淡的。临终前还防着他，把钱财都留给了姐姐妹妹。
他心里不是没有疙瘩的，但人都走了，他也不想去计较。
那天终于知道原因，他却只觉得荒诞。
太荒诞了！
“你曾祖母喜欢我不假。因为在旧观念里，我是长子长孙，是家里第三代的第一个男丁。”
“那会儿你二爷爷刚结婚，三爷爷还在部队。都没孩子，我自然得了许多关注。”
“因为这，你大姑姑从小对我有些怨气。我是知道的。”
但记忆里，家里对他的重视，除了表现在口头上，物质上并没多少偏心。
平日里，给他一分钱，也必然会给姐姐妹妹们一分钱。
读书也一样。从没说谁不能去读。只是能读到哪儿，就得看个人的造化了。
从没有厚此薄彼。
“甚至，你曾祖母临终前还把我单独叫到床前，叫我以后顾着点姐姐妹妹们。”
“没想到，换在你二姑姑她们眼里，就成了你曾祖母偏心、重男轻女。”
“以为你曾祖母把我单独叫去，是为了交代私房钱……”
罗父说到这，一脸面无表情。
“她们也不想想，那个时候，家里精穷。”
“你曾祖母能顾着一家人吃饱穿暖，谁也没给饿死了，就已经很不错了。手里怎么还会有私房钱？”
“就算有私房钱，她不给你几个爷爷，给我？想想可不可能？”
罗妮和罗母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恍然。
终于明白三位姑姑为何对他爸这么大恶意了。
只是，曾祖母走的时候，她爸也才十二三岁吧？
二姑七八岁，小姑也就四五岁，对曾祖母能有多少记忆呢？
至于到现在还对老人家生前‘偏爱’他爸的事耿耿于怀？
这里面，要说没她奶奶和大姑的事儿，打死罗妮都不信。
罗母显然也这样想的，罗父一说完，她就撇撇嘴，不客气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妈挑的事儿呗。”
自古婆媳难相处。
就罗妮奶奶那性格，能和罗妮曾祖母处得来就怪了。
两个人处不来，必然发生矛盾。
只是，因为这些婆媳矛盾，连带着对自己唯一的儿子也讨厌憎恶起来的，也是少见。
罗父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想想确实是他妈能干出来的事儿。要人还在，他势必得质问一句，“为什么”。
可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也没法儿计较了。
好在，他心中的疑惑算是解开了。
以后，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那姐妹三个如何，他都不会再问，也不会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