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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民心所向,向京城进发(大结局)
分田令贴出第五天。
冀州城外的荒地彻底变了模样。
一千八百亩荒地被连根翻开。
暗褐色的泥土暴露在冷空气中,散发着经年腐殖质的腥气和地底的湿冷。
沿河岸的滩涂上,界桩排了三排。
粗壮的松木桩削尖了底部,死死钉入冻土。
木桩顶端用红漆刷着“大华”二字。
红漆未干,顺着木纹往下淌,渗进泥里。
新翻的泥土沿着田垄堆起,形成一道道挡风的土墙。
第一批领到地契的农户,没有回城里的窝棚。
他们在田埂上直接挖土、和泥,搭起了半人高的土坯房。茅草盖顶,黄泥糊墙。
烟囱里冒出灰白色的炊烟。风一吹,柴火燃烧的烟火气散在田野上。
白彦清骑着那匹黑马,走在官道上。
玄色劲装,外面披着那件帆布黄袍。没有仪仗,身后只跟着李文博和十几个破虏营甲士。
他拉住缰绳,停在路边。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田地里。
一个老汉蹲在田头。他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袄子,头发花白,乱糟糟地盘在头顶。
老汉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刻刀,正对着那根写着“大华”二字的界桩刻字。
刻刀在硬木上刮动。
喀。喀。
木头纤维断裂的声音。
碎木屑扑簌簌地落下来,掉在老汉满是泥污和冻疮的脚面上。
老汉刻得很慢,很用力。每一刀下去,手背上的青筋都暴突起来。
李文博坐在马背上,探头看了一眼。
“陛下,那老头不识字,刻的什么玩意儿?”
白彦清没说话。
老汉刻完了。他扔下刻刀,用粗糙的手指一点一点抠出木槽里的碎屑。
然后,他解开裤腰带,从贴身的里衣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是一点红色的朱砂。
老汉用唾沫沾湿手指,蘸着朱砂,涂进刚才刻好的凹槽里。
红色的字迹显现出来。
不是字。
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图腾。一个圆圈,里面画了两道杠。
这是老汉家族的记号。他不识字,但他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命和这块地死死绑在了一起。
老汉涂完朱砂,退后两步。
他双膝跪地,对着那根界桩,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沾满了泥土。他抬起头,咧开嘴笑了。没有牙,笑声从漏风的嘴里传出来,嘶哑干瘪。
白彦清看着那个老汉。
看了五息。
没有打扰,没有施恩。
“走。”
白彦清抖动缰绳,黑马迈开蹄子,继续向前。
马队沿着官道往前走。
“等......等等!”
身后传来沙哑的喊声。
白彦清没有回头,马队的速度也没有减慢。
“皇帝老爷!等等!”
声音被风吹散,断断续续。
李文博转头看去。
一个老太太在官道上奔跑。
她裹着一件破旧的灰布夹袄,小脚缠过又放开,走起路来一跛一跛。
她追着马队,跑了半里地。
马队是骑兵,即便只是溜达,速度也远超一个老妇人的极限。
老太太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她实在跑不动了,双腿一软,瘫坐在路边的泥地里。
她看着越走越远的马队,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抹着眼泪。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土,冲出两道泥沟。
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渗出油渍,里面包着两块刚出锅的饼子。
热气透过油纸缝隙冒出来,在冷风中化作白雾。
白彦清拉住缰绳。
黑马停步,打了个响鼻。
“去拿过来。”白彦清开口。
李文博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那个穿着重甲、扛着斩马刀的将军走过来,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但她没有躲。
她哆嗦着举起手里的油纸包。
“将......将军老爷......”老太太声音发颤,“这是给皇帝老爷的。”
李文博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
“什么东西?”
“饼子。”老太太咽了一口唾沫。“赵家的粮仓开了,分了白面。我家那口子说,几十年没吃过白面了。这是第一锅烙出来的饼。”
她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
“还热着。皇帝老爷吃了我们冀州的饼,以后......以后就不走了吧?”
李文博沉默了。
他伸出戴着铁手套的手,接过那个油纸包。
油纸包很小,在李文博宽大的铁掌里显得微不足道。
但他觉得这东西比手里的斩马刀还重。
李文博转身,走回白彦清马前。
双手托着油纸包,举高。
“陛下。白面饼子。”
白彦清看着那个油纸包。
他伸出手,拿过来。
打开油纸。
两块巴掌大的死面饼子。烙得有些糊,边缘发黑。没有葱花,没有芝麻。
白彦清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很硬,很干。
没有昨晚赵家地窖里的红烧肉香,也没有紫金城御膳房的糕点精致。
白彦清咀嚼着。
干涩的饼子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股粗糙的麦香。
他咽了下去。喉结滚动。
“好吃。”白彦清说。
他把剩下的一块饼子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白彦清调转马头,看向那个坐在泥地里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他吃了,咧开嘴,笑了。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白彦清没有下马,没有走过去扶她,也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
他只是坐在马背上,拔出腰间的横刀。
刀尖斜指天空。
“大华军令。”白彦清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
“护田。”
身后十几个破虏营甲士齐齐拔刀。
“护田!”
李文博翻身上马,斩马刀高举。
声音传出很远。
田地里干活的农户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官道。
老汉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刻刀。
老太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拜。
白彦清收刀入鞘。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冀州的城墙,看向更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汴州,是洛阳,是京城。
那里还有无数个赵家,无数个田野。
“走。”
马蹄声再次响起。
白彦清没有回头。
怀里的饼子散发着余温,贴着他的胸口。
这是民心。
用刀子砍出来的,用白面换回来的民心。
绝对的暴力加上绝对的利益分配,构成了这个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这些分到田地的百姓,吃上白面的农户,就是大华最坚实的兵源。
谁敢抢他们的地,他们就会拿命去拼。
......
三天后。
冀州城门大开。
八万大军集结完毕。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祭天仪式。
白彦清骑在马上,手指在缰绳上绕了两圈。
他稳坐于马上,看着身后的八万大军。
信心十足。
随后,他猛地抽出长剑,直指南方的京城。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随朕南下,入主京城。
登基!!!
......
随后,白彦清的队伍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在士兵吃肉他喝汤的主旨下,他的队伍越打越多,士兵对他也是愈发的狂热!
在民心所向中,他打下了京城,登基为帝!
一统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