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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里突然恢复平静。
黎卫彬也没多问什么。
只是心里对杨明辉这个人显然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
因为提前已经接到了黎卫彬要过来慰问工作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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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在小区第二排，也就是16号小洋楼的院子外面停稳的时候。
透过车窗，黎卫彬已经看到杨明辉带着夫人李玉莲在院门口等着。
两人身侧站着的应该就是那位杨教授。
「黎书记，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我一个老头子，怎么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院门口。
黎卫彬跟杨明辉握了握手。
老实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他的确不是很敢相信眼前容光焕发的男子会是昔日陕南的那位杨副省长。
其实杨明辉的年龄并不算很大。
作为60年的干部，满打满算也就是64。
如果不是杨明辉主动选择从官场抽身而出的话，恐怕这一位还在某个岗位上发挥余热。
当初很多人认为杨明辉主动退出，多半是因为失望至极。
但是黎卫彬却很清楚，他杨明辉人老成精，断然不至于如此。
更多的考虑恐怕是为了给陕南干部腾出发展的空间。
如今看来自己当初的判断倒是对的。
好一个杨明辉啊！
确实是官场难得一见的妙人。
「老杨啊，我跑这一趟，看的可不是一个老头子，而是我们陕南官场的的大舜和鲍叔牙。」
「你老杨要是当不起的话，那我看我这个书记也没有脸面留在陕南嘛。」
闻言杨明辉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立马就反应过来大笑道：「黎书记谬赞了，我杨明辉当不起如此赞誉。」
然而话虽是这么说，这一位跟黎卫彬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却不禁用了用力，显然是明白了黎卫彬话里的意思。
只是脸上却平静无波。
跟黎卫彬握了握手，这才伸手看向一侧的孙贺强。
而另一侧。
黎卫彬则笑着跟李玉莲点了点头。
「玉莲同志，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身体还好吧？」
李玉莲黎卫彬也算不上陌生。
这一位在陕南可是得德艺双馨的老教育工作者，在中学教师这个岗位上几十年如一日，几乎拿遍了一个中学教师能拿到的所有荣誉。
以前在省府班子里，不少人都开玩笑，说杨明辉这个副省长，回了家里还要跟玉莲同志汇报工作的落实情况，要不然小心人家参你一本。
因为当年李玉莲可不只是一个中学教师，还是协会的陕南代表，杨明辉干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在这一点上可是比不上李玉莲。
「还好还好。」
「蒙您黎书记挂念，我这身体啊，现在退休了那是越活越年轻啊，有事没事就在家里弹弹琴，种种花，写写书，日子清爽的很。」
跟李玉莲简单聊了几句。
黎卫彬这才扭头看向一侧站着的杨君蕾。
「你就是杨教授吧？来的路上，我们杨秘书可是跟我细数了杨教授当年在学校的风云啊。」
「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要不是这一次登门拜访，我这个书记可是失职得很，不知道明辉同志跟玉莲同志家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大专家，大教授。」
两句话说的众人顿时就呵呵笑起来。
眼前的杨君蕾显然也并不是那种只会埋头做学问的书呆子。
闻言当即便笑了笑。
「黎书记的夸奖确实不敢当，我只是做了自己兴趣上爱好的事情，可能比别人花的时间更多一些，运气好一些。」
「我回国这几年，身边没少听到单位里同事，朋友，同学说陕南的发展全靠了黎书记您的领导有方，跟您相比我这点工作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笑眯眯地看着自个儿闺女。
杨明辉显然也是心情大好，对闺女的这一番回答甚是满意。
没有官场的那种客套和形式，倒是多了一份真切。
他了解黎卫彬。
也研究过黎卫彬。
自然知道这一位不是那种好大喜功，好慕虚名的领导。
实事求是地说，在如此年轻爬到如此高位，黎卫彬的成就绝对不是偶然和运气，而是从能力，性格，心胸各方面都全面超越了同辈人物。
闻言黎卫彬也没有刻意说什么。
只是扭头跟杨明辉和李玉莲笑叹了一句「明辉同志和玉莲同志是有福之人啊」，随即一行人就进了屋子。
自知黎卫彬这一次过来，多半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杨明辉谈，所以客厅里，几人聊了聊家常后，李玉莲和杨君蕾便主动去了厨房里，说是中午要请黎卫彬在家里吃顿便饭。
这一次黎卫彬难得破例没有拒绝，等两人离开，杨宝成也很自觉地去了厨房那边帮忙，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从杨明辉手里接过烟点上。
黎卫彬沉默了片刻才问道：「老杨啊，这一次外面关于陕南的舆论风声不小啊，你这个老同志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闻言杨明辉并没有马上开口。
而是沉思了片刻后才说道：「黎书记，关于这个问题，按理说我一个退休的老干部原本不该开口说什么，但是既然黎书记亲自过来过问此事，那我的意见只有一个，陕南要发展，要赶超中部乃至发达地区，就必须要走自己的路。」
「改革嘛哪有不挨骂的。」
「当年搞改革，难道就没有人骂？没有人反对？没有人质疑？我看不是嘛，反而是风浪比天高。」
「但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做了才知道行不行，领导干部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我们不搞高薪养廉那一套，但是我们是不是应该遵循客观的事物发展规律？」
「这笔钱是省里问干部们借的，当年在会上我是举了手表了态的，如今要我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陕南省府也不应该有迟疑的问题。」
「至于舆论嘛…我一个老头子恐怕有心无力哟。」
屋子里骤然变得十分安静。
老实说。
黎卫彬其实很清楚杨明辉这个人，也清楚杨明辉在陕南干部群众中的影响力，所以这一次才会亲自登门拜访问计。
但是杨明辉的态度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