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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华从李鹿晗那里回到病房，激动难以平复的情绪慢慢得到缓解。她看着病床上的病人闭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心软了。拿了条凳子靠床沿坐下看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从床头柜旁取下一条毛巾轻轻地给他揩拭。
她动情安抚说：“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病，等病好点我们就回家，不再过漂泊流浪的日子。”
林立树睁开眼瞅着秀华，愧疚与心酸交融在一起汇成无奈与难堪的尴尬，他捂着脸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抹掉泪又闭上眼睛，避开秀华炽烈而又温情的目光，泪依然如注。
等待期盼好几年不图钱不图利，只图丈夫平安归来。如今等到了却是一个骨瘦如柴的流浪汉还染上了重病险些丧命。秀华面对丈夫的窝囊和无助实在是太悲催不禁潸然泪下，她的心拔凉拔凉的都快碎了。回头一想，看到人了，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抑制心中的苦涩低声温柔地抓住他冰冷的手苦笑说：“哭吧，哭出心中的晦气免得晦气再在你身上作祟；哭吧，把心里的苦水倒出来，免得在肚里发酵污染了你的心灵病魔缠身；哭吧，把所有的磨难困苦都哭出来，以后在你的身上再没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苦尽甘来，生活充满阳光。”
林立树擦了一把泪感激地倒抽了口气说：“你还好吧？”
“好。你说你一倒无风走了了无音信，也不怕急死爹娘。”
“嘘，我哪不想给家里报个平安啊，实在是身不由己没法啊。”
“你从家出来去哪啦？”
“开始一个叫林大哥的人介绍我在一个小厂做搬运工。干了两个月后，他对我说，在这干活太累还挣不了多少钱太不划算。我有一个朋友在国外发了大财开了一个工厂，好几百工人给他打工，生意好得不得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一个月赚的钱比在这里一年赚的还多得多，好多人都想要我介绍去我不想带他们去。因为出国是件麻烦啰嗦的事，好他们会不觉得，如果不好会对我埋怨，给自己不痛快。我看你是个老实人，人很厚道，跟我又是同乡，乡里乡亲在外相互有个照应不说，你也不会说三道四说我的闲话。因此，我想介绍你跟我一起去。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我说我不懂外语，毕竟是在外国人的地盘上做事，人家故意跟你过不去我只有白挨，说实在，再多的钱我也不想去。他说：一个大男人，出去闯的干劲都没有，怎么能才大器？我说，我一个乡里人本来就没见过世面，目光短浅，我只知道外国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国家好。他说，一个大男人一点也不洒脱婆婆妈妈的，这哪是干大事的人？我说：毕竟是在别的国家，如果去了再想回来不是那么容易，你要去自己去吧，我就不麻烦你了。他听我这么说急了，说我很多难听的话。我寻思这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当时心里很害怕，尽量躲避他。过了两天，他又找到我说：这么好的事你去还是不去，如果不去，我找别人。我立马回答说，我跟外国无缘，你还是找别人吧。他说：你是怕去了回不来是吧？放心，都包在我身上，什么时候想回来，我一定亲自送你回来，这总可以吧？那我也不去。”
“你不愿意去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都不愿意，真是一副穷酸骨头穷命，永远也翻不了身。不去就不去吧，我找其他人一样。”
“后来呢？”
“又过了一个月，他带着跟他一起去的人回到厂里劝我说，你看他一个月就赚了一万多，你在这里干活这么累才赚了不到一百，你说都是一样干活，一样卖力气，钱的差距就这么大，你觉得合算不？我心里想，我出来不就是想多攒点钱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条件吗？反正在哪都是干活，我凭力气赚钱，别人能把我怎么地，去就去。就这样，我答应跟他走了。没想到，偷渡出了国门来到国外，根本就不是那回事。什么大老板，什么几百人的工厂，连一台机器都没有。我知道被骗了，气得我六神无主，想乘夜深人静偷偷地逃回国，没想到这家伙看出来了我的心事，派人看得很紧，我无法逃出来，只好苟且偷生的等待时机成熟再逃跑。”
“后来你逃了没有？”
“这家伙知道我迟早会逃走，于是带我到了一个四面环水的荒岛上。岛上没有房子，但有一个能容纳数万人的山洞。虽然里面高低不平，但从外面进去的光线却很好，想趁机逃走显然是不可能的。”
“把你囚禁在那里干什么？”
“里面有几个人是专门对被骗进去的人进行洗脑，说国外怎么做能发大财，并教一些营生的手段。其实是教一些怎么盗取别人的东西。我知道我被圈进了犯罪团伙里了，想逃出他们的魔掌不是一件易事，于是我装聋作哑，敷衍对付。”
“他们会放过你？”
“开始对我听之任之不理睬。过了一段时间后对我大打出手，不学就是一顿鞭打。于是我装痴呆，傻啦吧唧地蠢笑。他们拿我没办法，只好强制我跟人去捕鱼，做点其它的杂事。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你走后头几个月还有信捎回去，爹娘总算是放心。过了几个月你却石沉大海了无音讯，爹娘预感到你出事了，成天像疯子一样逢人就打听你的下落，几次到城里找你都不知道回来，害得我到处找他们，真是急死人。我看他们实在是想你心切，于是要他们在家，我到外面去找你。就在半年前，我突然接到一份电报说你在北京病危，要我马上到医院去伺候你。爹娘听了很是高兴，叫我立马去见你。我风尘仆仆去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连说话的声音都跟你很像，我没多想，对他就是一顿数落。他不卑不亢听我发脾气。没想到一次给他抹身的时候，发现背上的大黑痣不见了。痣长在背上谁也不会在意，不可能有意去掉，我开始怀疑这人不是你，而是以你的貌相蒙骗。我一下火冒三丈，对他大发脾气。就是跟你治病的李医生知道后，劝我冷静，等他病好些再询问你的下落。就这样，我跟着他从北京又来到湖南。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模仿你的样子？”
林立树紧锁眉头说：“他按我的模样整了容？”
“难道你不知道？”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他带我到一个什么医院，说给我检查有病没有，给我打了一针，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
“应该是林威。”
“是林威，他后来冒充你的名字林树，连那张皮也跟你一样。我忍气吞声伺候了半年多，想从他那里得到你的下落。没想到，这家伙城府很深，沉默寡言根本不跟我多说一个字，要想撬开他的嘴得到消息那真是妄想。昨天他被公安抓了，原来他就是公安通缉的人贩子林威，后来又逃到国外加入了间谍组织。”
林立树瞅着秀华气愤地说：“王八蛋，终于有了今天，罪有应得！”
“林威好不容易把你弄到国外，只是要你做点杂事？不会这么简单吧？一定还有其它的目的。你说说，他到底要你做了什么事？”
林立树的脸一下变了陷入沉思说：“真的，只是做点杂事。”
秀华盯着说：“林威不仅是人贩子，也是外国的一条走狗，他逼你跟他去，不叫做人贩子就会要你去盗取情报，我说没错吧？”
“我白痴样的人怎么能当人贩子和间谍？他们会相信，会放心不？”
“没做犯罪的事就好。那你是怎么回的国又怎么在街上流浪不回家？”
“有几个人从岛上回到陆地，随便把我带了出来，说在关键的时候可能用得着。就这样，我又偷渡回了国来到了这里。”
“他们来这里要做什么？”
“一切都是避开我秘密进行，具体做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
“盗取国家机密是吧？”
“我说了，他们都是避开我秘密进行。”
